陳凡的腳踩進沙地，碎石從指間簌簌落。他背脊直了些，左臂橫在前，把紫凝往懷裡又攏了半寸。臉著他後背，呼吸淺但平穩，溫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冰得嚇人。
頭頂的魔淵還在轉，黑紅相間的漩渦邊緣撕扯著空氣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可那吞噬之力不再像先前那麼霸道，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嚨，吞得吃力。
陳凡沒抬頭，只是閉著眼，心神沉在靈魂空間裡。五座法則碑靜靜立著，金木水火土五微流轉不息。中央白玉臺上的青蓮虛影緩緩旋轉，混沌氣旋將一黑氣捲進去，煉淡淡的青灰霧氣，順著經脈送回他。斷裂的骨頭正在長，皮下的淤慢慢化開，靈力重新接續。
他騰出一縷意識，把剛轉化出來的混沌氣沿著手臂導過去，渡進紫凝的經脈。
紫凝眼皮了一下。
手指蜷了蜷，搭在陳凡腰側的手微微使力，撐著自己坐直了些。視線還有點模糊，但看清了前方——趙玄站在三丈外，雙手掐訣，周裹著一層濃稠的黑紫魔罡，正不斷催魔氣往空中去。
可就在那一瞬間，察覺到了不對。
從小修雷法，對能量流極為敏。趙玄表的魔罡雖然厚重，但裡卻有一跳極快的節點，位置在丹田深。那不是正常修士的靈核所在，也不像單純的魔修真元。它太急、太，像是強行塞進去的東西，在拼命攪周圍的氣息。
“有東西……藏在裡面。”低聲開口，聲音還啞著。
陳凡沒回頭，只輕輕嗯了一聲：“你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紫凝咬牙，抬手抹了把角的跡，“他丹田裡有個核，黑帶紫，不像是他自己練出來的。我用《九霄雷瞳》看了，那玩意兒在吸他的氣，也在往外散。”
陳凡眼神一閃：“那就是魔種。”
話音未落，趙玄忽然悶哼一聲，形晃了晃。他護的魔罡裂開一道細，隨即又被強行補上。但他額頭滲出的汗珠是黑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在地上砸出一個個焦黑的小坑。
“他在撐。”紫凝盯著那裂痕，“剛才那反噬傷到他了。如果我能打中那個核……”
“你能行？”陳凡問。
“能。”深吸一口氣，指尖開始凝聚雷，“但得有人替我攔一下他的反擊。”
陳凡點頭：“給我。”
他說完，右腳往前踏了一步，左肩微沉，青冥劍斜指地面。劍泛起一層薄薄的龍鱗紋路，灰中金，有混沌氣纏繞其上。
趙玄察覺靜，猛地轉頭盯來，眼中戾氣暴漲：“你們找死！”
他雙手猛然下，整片斷崖地面轟然炸裂，碎石飛濺。一道壯的黑焰從掌心噴出，直撲陳凡面門。
陳凡不。
就在黑焰即將撞上的剎那，他手腕一抖，青冥劍劃出三道殘影，看似要迎擊，實則劍氣偏移半寸，在空中攪出一陣紊氣流。那氣流無形無質，卻是由空間推演而出，準干擾了趙玄的神識鎖定。
趙玄眉頭一皺，攻勢稍滯。
就是這一瞬。
紫凝雙膝落地，盤坐於沙中，雙手迅速結印。舌尖一咬，一口噴在掌心，混著雷元之力狠狠拍向天空。
“九霄雷引，聽我號令——”
聲音不高，卻穿風沙，直雲層。
天邊殘存的雷雲彷彿到召喚，開始緩緩匯聚。一道紫電蛇在雲中遊走，越聚越，最後竟凝一通天徹地的雷柱雛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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