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冷風撲面而來，帶著腐朽泥土和陳年鐵鏽的氣息。陳凡抬腳邁，青冥劍橫在前，紫凝隨其後，腳步輕而穩。
門不是山腹，也不是通道，而是一片扭曲的空間。腳下是灰白的地面，上面浮現出無數錯的紋路，像是乾涸的河床，又像被撕裂的皮。那些紋路泛著幽藍微，跳，如同活的脈搏。
“不對。”紫凝低聲道，指尖剛到地面，便猛地回，“這底下……有東西在吸靈力。”
話音未落，那地上的紋路驟然亮起，藍如蛇般竄出，化作兩條鎖鏈狀的帶，纏上兩人的腳踝。陳凡反應極快，立刻手去抓紫凝手腕，可就在指尖即將到的剎那，一無形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，生生將兩人推開。
眼前景象猛然破碎，像鏡子炸裂，碎片飛旋。陳凡只覺一輕，整個人被拽一片蒼穹之下。
他站在荒原之上，天空翻滾著赤紅雲層，風裡帶著焦糊味。遠殘旗獵獵，斷劍在骨堆中。這不是現實，但他能聞到腥，能到腳下泥土的溼黏。
然後他看見了——那個穿著紫的影，正擋在他前世的化之前。
那人渾是傷，倒在泊裡，口起伏微弱。紫凝背對著他，長髮被風吹，雷在周炸開，凝聚一道巨大的屏障，將追殺者擋在外面。
“別過來！”吼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卻堅定。
可下一瞬，一道黑影從側翼掠出，手中長劍而，直穿心臟。趙玄的名字還沒出口，那人已劍退開，冷笑一聲。魔族修士隨其後，掌心升起一團黑霧，按上紫凝天靈蓋，開始取的魂魄。
“不——！”
陳凡想衝上去，卻發現不了。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幕重複上演。紫凝倒下，魂消散，前世的他自己掙扎起，怒吼著撲向敵人，卻被一刀斬首。
畫面重置。
他又回到了荒原起點，一切重新開始。
紫凝再次而出，再次被刺穿心臟，再次魂飛魄散。這一次，他聽見在死前低聲說：“你活著就行。”
再一遍。
笑著回頭看了他一眼，像當年在隕仙谷遞來麥餅時那樣，眉眼彎彎地說：“下次換你護著我，可別掉鏈子。”
每一次迴，心口就像被刀剜了一下。他張喊不出聲，手腳僵如鐵，只能重複經歷這最痛的一刻。靈魂空間劇烈震，混沌中的金線一團，推演功能近乎停滯。靈力開始逆行，經脈脹痛難忍，修為竟一點點往下掉。
氣息從仙帝境初期落，跌至大羅金仙境中期，仍在繼續衰減。他的臉越來越白，額頭滲出冷汗，發青，整個人像是被走了主心骨，蜷在地上，意識沉浮於無盡迴圈的幻象之中。
另一邊，紫凝墜的是另一片天地。
站在終南主峰之巔，腳下雲海翻騰，雷現。陳凡獨自立於懸崖邊緣，對面站著一個高大的影，全籠罩在漆黑魔氣之中，手中巨刃垂地，拖出長長的火花。
魔皇。
認得那迫，哪怕只是幻象，也讓呼吸困難。想上前，卻發現雙腳像釘在地上，嚨堵得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戰鬥發得極快。
陳凡揮劍迎敵，劍縱橫，混沌氣席捲半邊天。可魔皇太強，一掌拍下，直接震斷他三肋骨。他咳著後退，又被一腳踹中腹部，整個人撞塌了半座山崖。
紫凝拼命掙扎，指甲摳進掌心，眼淚不控制地往下掉。想喊他的名字，想衝過去救他，可無論怎麼用力，都不了分毫。
最後那一幕來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