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沉在山脊上，池水映著兩人的影子，靜得像一塊凝固的琉璃。陳凡閉著眼調息，靈力緩緩流轉，經脈通暢，再無滯之。紫凝靠在他肩頭，指尖還殘留著一溫熱的雷，沒，只是輕輕吸了口氣。
“好了？”低聲問。
“嗯。”他睜眼，聲音平穩，“你也穩住了？”
點點頭，慢慢坐直子，掌心微一閃而逝。兩人沉默片刻，誰都沒急著起。青蓮子仍懸在池心半空，九道紋路穩定亮著，紅不再刺目，反而出幾分溫潤。
可就在這時，遠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是喊殺，也不是兵刃相擊，而是某種陣旗崩碎時特有的低鳴。地面微微一震，池水盪開一圈波紋，倒映的天忽然暗了一瞬。
紫凝眼神一，立刻抬眼向戰場方向。陳凡已經站了起來，目掃過東側缺口。那邊原本還能看見戰堂弟子結陣的影，此刻卻只剩殘煙升騰，幾地脈裂痕如蛛網蔓延開來。
“墨塵和石敢當撐不住了。”他說。
話音剛落，又是一聲炸響，比前一次更近。一道沖天而起，在空中只閃了一瞬，隨即被黑霧吞沒。那是戰堂最後的警訊——陣眼失守，防線即將破裂。
紫凝也站起，站在他側，手指微曲，雷在指節間跳躍了一下。沒說話，但肩膀已經繃，像是隨時準備迎敵。
“你還行？”問。
“沒事。”陳凡搖頭，“剛才那一下推演模型差點散，現在穩住了。”
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問。兩人並肩站著，著遠方戰場，誰也沒。他們知道，該來的終究會來。那些藏在暗的眼睛，不會放過這個機會。
天邊最後一縷被雲層住，整片大地漸漸陷昏暗。空氣裡開始飄來一味道，像是鐵鏽混著焦土，又夾雜著某種腐爛的氣息。那是魔氣滲人間的味道。
然後，天地驟然一沉。
黑紅的霧從山脊盡頭湧來，著地面翻滾，所過之草木枯萎，岩石發黑。地面裂開細紋，像是被無形的巨踩踏過。空氣變得粘稠，呼吸都重了幾分。
陳凡下意識往前半步，將紫凝擋在後。靈魂空間悄然開啟，百倍時間流速瞬間啟，三大推演模型同步運轉——一個針對功法軌跡，一個解析魔氣屬，最後一個預判可能施展的路徑。他的意識沉其中，如同佈下三張網，只等對方出手。
紫凝沒退，反而上前半步，與他並肩而立。雙手微抬，丹田深那新生的力量緩緩升起，翠綠芒在經脈中游走，與指尖跳的雷融。一圈淡綠的環在背後浮現，雷纏繞其上，噼啪作響，卻不狂暴，反倒出幾分肅殺之意。
抬頭看向天空。
魔皇來了。
他不是飛來的，是走來的。一步踏出，便從山脊盡頭出現在青蓮池上空，腳下沒有云，也沒有風，彷彿整個空間都在為他讓路。黑紅魔氣繚繞周，袍無風自，獵獵作響。他的臉在影裡，看不真切，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，像是燒著兩團闇火。
他低頭看著池邊兩人，目先是在陳凡上停留片刻，隨即移開，落在懸浮的混沌青蓮子上。那一瞬，他眼中閃過一赤的貪婪，毫不掩飾。
“區區凡靈，竟能走到今日？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像鐵錘砸在人心上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迫，“可惜……你們護不住它。”
陳凡仰頭看著他，臉上沒什麼表，聲音平靜：“你想拿走的東西，從來就不屬於你。”
魔皇笑了，笑聲低沉，像是從地底傳來。“不屬於我？那你說，它該歸誰？歸天？歸道？還是歸你們這兩個連迴都走不出的螻蟻？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青蓮子：“我要混沌青蓮子，更要三世劫之。煉化混沌之力，萬界歸我！這天地，早該換主了。”
紫凝眼神一冷，雷環微震，一道電弧竄上的手臂。“這一世，我不再為你死，也不會讓你得逞。”
魔皇低頭看，目在臉上停留片刻，忽然輕笑一聲：“你還記得那一世？記得你說‘此可滅，蓮子不容染’？可你現在呢？為了一個男人，甘願陪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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