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南門,早已得到訊號的屠環智、及等心腹將領肅立等候。錢鏐下船,步履沉穩,臉上看不出毫在杭州宴飲後的鬆弛,反而目銳利,直接步刺史府的正堂。
“主公,董昌……”屠環智跟進堂,低聲詢問。
“無需在意。”錢鏐言簡意賅,揮手打斷,“其志在東,正合我意。眼下,有更重要的事。”
他的目掃過堂下諸將,最終落在一個其貌不揚、著尋常百姓服飾的男子上。此人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,若不特意尋找,幾乎會被忽略。他是錢鏐麾下“暗衛”的頭領之一,專司機傳遞與偵查。
“裴樞那邊,回信了麼?”錢鏐問道,聲音得更低。
“尚未有迴音,正在等主公示下。”暗衛頭領躬回答。
錢鏐略一沉,眼中閃過決斷之。“不必等了。立刻遣最得力的手下,持我口令,秘潛宣州,面見裴樞。”他頓了頓,字句清晰地下達指令,“告訴他:其意已悉,所言之事,我可應允。讓他於宣州靜候,穩住形勢,我大軍不日即至,屆時裡應外合,共定宣歙。 切記,此事絕,縱被擒獲,亦不可留下任何文字憑證,口信帶到即可。”
“諾!”暗衛頭領毫無多餘廢話,領命後如同鬼魅般悄然退下,消失在側門外的影裡。
理完這最機的一環,錢鏐轉向軍事部署,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晰洪亮。
“鐵牛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即刻傳令:命湖安軍指揮使:樸正雄;嘉禾軍指揮使:阮結,各率所部五千人馬,分批次,錯開日程,秘開赴湖州!對外只稱是例行換防、加強湖州南境剿匪力度。到達湖州後,暫歸屠環智節制,屯駐於靠近宣州邊境的營寨,厲兵秣馬,沒有我的將令,不得擅自越境,亦不得走大軍集結的風聲!”
“末將明白!”錢辰深知此事關乎未來西進大計,神凜然。
“還有,”錢鏐補充道,“告知屠環智,大軍駐紮所需糧草軍械,讓他列出清單,優先從湖州府庫支應。湖州新定,恐有不足……”
說到這裡,他目轉向一旁倉曹參軍事劉杞:“劉倉曹。”
“卑職在!”劉杞立刻上前。
“你親自核算,三萬大軍一月所需糧餉幾何。然後行文湖州刺史周逵,讓他務必在半月之,籌措出足夠三萬大軍食用一月的糧草!”錢鏐的命令不容置疑,“告訴他,此事關乎全域,讓他竭盡全力,若有不足之數,列出詳單,由你從蘇州府庫調撥,過水路,秘運抵湖州,不得有誤!”
“卑職遵命!這就去核算辦理!”劉杞到肩頭力巨大,但也深知這是主公巨大信任,立刻領命而去。
一道道命令從蘇州刺史府發出,如同機上的齒開始咬合轉。
太湖之上,不再是錢鏐歸來時的孤帆,而是開始出現一隊隊打著“換防”、“巡剿”旗號的兵船,看似鬆散,實則有序地向西南方向的湖州駛去。及和屠環智都是沙場老將,治軍嚴謹,軍隊調儘可能選擇了夜間或偏僻水道,最大限度減了外界注意。
而在湖州,刺史周逵接到錢鏐的令和劉杞發來的公文後,既是激,又力如山。他立刻放下所有政務,將全部力投到籌措糧餉的艱鉅任務中。他員衙署所有胥吏,盤點府庫現存,計算新收秋糧,甚至親自出面與州大姓商戶洽談“勸借”。湖州上下,頓時也陷一種張而秘的忙碌之中。
與此同時,幾條看似普通的貨船,從蘇州碼頭啟航,船艙深,裝載的卻不是綢瓷,而是艙石般沉重的糧袋和包紮嚴實的箭簇刀槍,它們的目的地,同樣是湖州軍港。
廣明元年(880年)十月,一份絕的回信,過那條無形的暗線,悄然送達錢鏐手中。信是裴樞親筆,字跡略顯潦草,卻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激與迫切。信中再三拜謝錢鏐“仗義援手”,保證必將謹守宣州州城,並羅列了些許他所能掌握的、關於宣州左近幾較大勢力的大致報,雖不甚詳盡,卻也是一份難得的助力。
“好,時機已至。”錢鏐指尖輕叩那份信,臉上出一一切盡在掌握的銳利笑容。
他不再猶豫,升堂點將,釋出了一系列清晰而果決的命令:
“傳令全軍:宣歙之地,匪患猖獗,荼毒生靈,更屢有襲我湖州邊境者。我輩既朝廷恩祿,守土有責,豈能坐視?今奉觀察使裴相公鈞旨(他特意加重了這五個字),興兵討逆,以靖地方!”
“杜稜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