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行進揚州的第三天清晨,他正在與幕僚們商議如何恢復這座飽經摧殘的城市。突然,一騎斥候飛奔城,直抵刺史府前。斥候滿塵土,面惶恐,不及下馬便高聲疾呼:
“急報!急報!楚州孫儒盡起大軍八萬,南下直撲揚州,前鋒已至高郵,距此不足百里!
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,讓剛剛沉浸在勝利喜悅中的楊行陣營頓時陷恐慌。大堂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震驚了。
楊行強作鎮定,詳細詢問:“訊息可確實?孫儒全軍出?”
斥候氣吁吁地回答:“千真萬確!孫儒大軍號稱二十萬,實有八萬之眾。全軍盡出楚州,旌旗蔽日,聲勢浩大。沿途燒殺搶掠,百姓紛紛逃難。”
幕僚袁襲面凝重:“孫儒此來,必是趁我軍疲憊,想要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楊行立即召集所有將領和幕僚商議對策。他清點了一下自己的實力:經過兩個多月的圍城戰,原本近兩萬的廬州兵現在只剩一萬出頭,且人人疲憊不堪;加上剛剛收編的鄭漢章等降軍約萬人,總兵力不過兩萬餘。但這些降軍剛剛歸附,軍心未定,戰鬥力存疑。
更嚴重的是,揚州城荒嚴重,百姓嗷嗷待哺,本無力支援大軍作戰。而軍隊長期攻城,已是強弩之末,急需休整。
孫儒,原為秦宗權部將,以殘忍好殺著稱。其軍隊繼承了秦宗權部的流寇作風,行軍作戰不帶糧草,以掠食為生,所過之如同蝗蟲過境,寸草不生。
探馬接連回報孫儒軍的進展況:
“孫儒前鋒已至揚州以北三十里,沿途村莊盡遭焚掠。”
“孫儒主力正在快速推進,預計明日即可抵達揚州城下。”
“孫儒軍士氣正盛,揚言要一舉拿下揚州,平江淮。”
楊行站在城頭,遠北方,彷彿已經能夠看到孫儒大軍捲起的塵土。他深知,以自己現在的實力,本無法與孫儒的八萬大軍抗衡。更何況孫儒軍以殘忍聞名,若是城破,揚州百姓必將遭滅頂之災。
經過急商議,楊行決定親自出城與孫儒談判。這是一次極其危險的會面,但為了爭取時間,清孫儒的意圖,他不得不冒險一試。
次日,楊行只帶數十輕騎,前往孫儒大營。兩軍在揚州以北十里的一片平原上會面。
孫儒的大營連綿數里,旌旗招展,人喊馬嘶,軍容極盛。相比之下,楊行的隨從顯得格外單薄。孫儒高坐馬上,態度倨傲,完全不把剛剛取得揚州的楊行放在眼裡。
“楊行,你倒是好手段,竟然拿下了揚州。”孫儒冷笑道,“不過,這揚州不是你該待的地方。識相的話,速速退回廬州,我可放你一條生路。若敢遷延,休怪我大軍無,將你和揚州一同碾為齏!”
楊行強怒火,沉聲道:“孫將軍,揚州乃高公舊地,我為高公復仇,取回揚州,名正言順。將軍何故相?”
孫儒哈哈大笑:“名正言順?在這世之中,刀槍就是名分,兵力就是正義!我八萬大軍在此,你說誰更名正言順?”
孫儒的部將們也紛紛囂:
“將軍,何必與他廢話!直接攻城便是!”
“楊行,限你三日之退出揚州,否則踏平城池,犬不留!”
楊行見孫儒態度強,毫無談判餘地,知道多說無益,便道:“孫將軍之意,我已明白。待我回城與部將商議,再作答覆。”
孫儒傲慢地揮手:“快去快回!我的耐心有限。記住,只給你三天時間!”
返回揚州後,楊行立即召集所有心腹,商議對策。會議上出現了激烈爭論。
以田頵為首的主戰派主張誓死抵抗:“主公!揚州乃我等戰所得,豈能輕易讓與孫儒?我軍雖疲,但據城而守,未必不能一戰!況且揚州城牆堅固,孫儒雖眾,但缺乏攻城械,短期難以破城。”
但更多將領表示反對。李神福分析道:“我軍經歷長期圍城,已是強弩之末。士兵疲憊,箭矢匱乏,糧草將盡。更嚴重的是,城荒嚴重,百姓易子而食,本無力支援守城。若強行守城,恐怕士兵未戰先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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