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三娘帶著布料和針線,到了荷花家。
一問,果然,荷花家都揭不開鍋了。
荷花垂淚:“前天家裡就沒米了,昨天去集市上賣帕子,往常十文一條的帕子,如今只能賣三文,掌櫃的還說不能墊錢,只給寄售。”
荷花家裡三四代人,全是吃飯的。
“能借的都借了,但誰家都沒餘糧……”荷花實在是汗,“我知道你也難,但我想不出別的法子了,只能厚著臉皮問問你,還有沒有活計做。”
荷花放了十條帕子在繡房寄售,今天去問,掌櫃的說只賣出去了一條,只給了三文錢。
但如今米糧價高,三文錢還買不到一捧米。
荷花便只能拉下臉皮,將婆婆醃的蘿蔔乾送去林三孃家,盼著能找到點兒活計。
但心裡很明白,三娘沒有家人幫襯,還拖著三個孩子,只怕是比更難。
荷花說著說著,就後悔起來,心中實在是愧疚:“對不住,三娘,你這麼難,自己都未必能有活計,我還去為難你……”
這世道,求人的人也難,被求的人也難。
“不為難。”林三娘道。
“是啊,都為難,我知……啊?”荷花驀然抬頭。
“不為難?”
“嗯,”林三娘慶幸自己來的早,將手裡分好的布料和針線拿出來,“我今兒剛接到個活計,一個人做不完,正好想讓你和我姐姐一起幫忙。”
荷花又驚又喜,但又擔心是林三娘把自己的活計讓出來,畢竟,這疊布看著也不算太多。
當下,顧不得問報酬,先擔心起林三娘來。
“三娘,你把活計讓給我,那你呢?你可有活計?”
林三娘拍拍那疊布,笑道:“我還有別的活兒要忙呢,這次接的活兒不,這一疊子是你的,一會兒我還要去一趟我姐姐家,和玉香家,你們都是一樣的,每個人都這麼多。”
這疊布是一個人的活計!
荷花不敢置信:“三娘,你竟能接到這麼多活!”
林三娘笑道:“運氣好,遇到了一個好心的東家,那邊要開鋪子,要做些枕頭套子……唔,大概就是這樣的。”
林三娘細細地給荷花講了:“你跟玉香姐的繡活好,到時候按照這個花樣子,在枕套角上繡出來便可。”
荷花看過,覺得這活兒不難,看到繡花的紋樣,覺得也不過是五六日便能做完、繡好。
這算不得什麼大活,便小心翼翼地問道:“不知工錢幾何?”
林三娘深知大梁朝如今的景,不敢像簡星夏一樣大方,而是選了個折中的待遇。
“東家說往後可能還有針線活兒要給咱們,所以這回的針線,做完就放在咱們手裡,平日裡要用也是可以的。”
“另外,若是做得有碎布頭,也歸咱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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