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紉班按部就班上課的時候,竹編班那邊可熱鬧了。
竹編的時間稍微晚一點,是十點半開課,到下午四點半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古人們都起得比較早,簡星夏早上挑選完學員的名單後,九點多,大家也都到位了,正在由書生統一安排。
別說,書生雖然看著繡花枕頭,但他的份和經歷,倒是很能唬住苦哈哈們。
簡星夏只簡單出面,倒是很省心。
六個苦哈哈,四男兩,看著課堂中間的書生,滿臉茫然和敬畏。
書生倒是一點兒都不怯場,侃侃而談:“別看我的竹編技藝只算凡俗,但我師從竹編大師汪臨海,你們跟著我學,即便不能做出栩栩如生、惟妙惟肖之絕作品,但也能有些許特,於市井街巷之間,多獲誇讚……”
苦哈哈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的“苦”字都快凝實了。
良久,一位苦哈哈忍不住站起來,打斷了書生興致的竹編玩展示。
“對、對不住……韋、韋師傅,我來這裡是想學編竹筐、笸籮、簸箕、筲箕的,那個能賣錢。”
苦哈哈小心翼翼地說著。
士農工商,書生是“士”,但他們普遍都是農、工、商,甚至是奴、僕。
書生展示的小竹燈籠、竹老虎、竹蜻蜓,說的什麼必會被人欣賞,多得誇讚……對他們來說,都是無用之。
六個苦哈哈委屈地看著書生。
他們各有來,但大多家境貧寒,或是遭遇苦難,謀生才是他們學竹編的目的。
可不是做出什麼小玩意兒來,哄孩子玩兒的。
書生在課室裡瞪大眼睛,搖頭,很是不贊同:“這怎麼是無用之呢?你看這竹老虎,多可啊,你不想給你孫子做一個玩玩兒嗎?”
婁老漢搖搖頭:“我想給我孩子帶個饃饃回去。”
苦哈哈們來了之後,第一件事都是先填飽肚子。
對著一盆包子饅頭蛋玉米紅薯,沒有人不震撼。
婁老漢自知買不起包子,他只想老老實實幹活,若是學徒的工錢能換個饅頭回去,他的孫兒孫必定能高興好幾天。
書生挨個看過去,其餘五人也都是,滿臉蠟黃,目黯淡,面容愁苦……
怎麼看都不是能賞玩竹編的人。
書生撓頭:“可是我只會這個啊……”
他有點不安:“你們說的籮筐簸箕,我不會,我只會這個……唉,要是在廬州就好了,你們在廬州,我可以舉薦你們去族中的商鋪,還有相的同窗家中,他們會喜歡這些個玩意兒的。”
書生說這話真心實意,在廬州讀書時,他常常做這些小玩意兒,分給族中子弟和同窗、同鄉,大家都很喜歡。
若是在廬州……
簡星夏適時進門,對書生點點頭,然後對著教室裡的六個茫然的苦哈哈說:“大家不必擔心,竹我們也有師傅授課,只是今日請來的是竹編師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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