貴妃在前朝並無定例,乃是當今皇上新設的位份。
在宮中地位僅次於皇后,儀仗又要高於四妃,本就是十分尷尬的位份。
貴妃娘娘既不肯同四妃平起平坐,又擔心排場太盛,引起議論。
別人不知道,但尚服局的人最是知道——大面上貴妃娘娘的裳服飾擺設是不敢同皇后一樣的,但有些件,單論起來,竟比皇后娘娘用的還好。
這事兒是半公開的秘,尚服局的人從來不敢妄議。
但凡一分到尚服局之外,罪過可就大了。
賈嬤嬤臉鐵青:“你知道我是在說你!”
常嬤嬤面毫無波瀾:“是嗎?賈嬤嬤一口一個貴妃娘娘,我還當賈嬤嬤是關心貴妃娘娘呢!”
賈嬤嬤一口氣哽在脖子,上不能上,下不能下的——也不敢說不關心貴妃娘娘啊!
憋了半天,賈嬤嬤扭頭看向尚服局司,忍不住譏諷起來——
“常嬤嬤,聽你帶的史說,你這三日每日里都是忙活貴妃的裳,倒是沒出什麼時間做宮人的宮。”
“你手底下的兩名史替你了兩套,可還缺著六套呢!”
賈嬤嬤心中暗喜,這常嬤嬤,肯定是為了攀貴妃娘娘的高枝兒,將手裡的基礎活計耽誤了。
那兩名史都說了,們去常嬤嬤房中看過了,房裡只有四套。
滿打滿算,還兩套。
常嬤嬤一言不發,從賈嬤嬤旁過去,形穩健,但腳下卻是快步到了尚服局司面前。
此刻司正帶著兩名史在盤查清點數量。
見到匆匆趕來的常嬤嬤,司臉不佳:“明知下月初便要發宮人份例,此時尚缺不宮,全域只得常嬤嬤你一人還未!”
因著常嬤嬤的手藝,司平日裡對常嬤嬤還是有幾分尊重的。
但只一點——不得耽誤宮中時節、定例。
接貴妃娘娘指派的活兒,司可不另派別的活計給常嬤嬤,但每三日要的八套宮人裳,那是尚服局史的必修功課,誰都沒有例外。
常嬤嬤一言不發,將肩上挎著的包袱往司面前的案臺上一放。
“勞請司清點。”
司旁的兩名史將包袱拆開,逐一清點:“司,足有十套。”
“十套?”這下連司都驚訝了。
史點頭:“算上常嬤嬤手下史代的兩套,這一回,常嬤嬤名下有十二套宮。”
賈嬤嬤尖出聲:“不可能!”
要知道,宮裡的宮人,便是變樣的牲畜,每日里兢兢業業,不得怠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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