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冰封之門區域的第三天。
隊伍在無邊無際的冰原上艱難跋涉,像一行渺小的螞蟻爬行在巨大的白裹布上。天空永遠是那種令人抑的鉛灰,見不到太,只有永恆瀰漫的、反著慘淡天的雪塵。寒風是這裡唯一的主宰,永無休止地呼嘯,帶走人本就可憐的熱量,試圖將靈魂也凍結冰。
林燼的狀態依舊極不穩定。他走在隊伍最前方,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混雜著暗紅能量殘跡和幽藍冰霜的腳印。消防斧不再僅僅是被握著,其末端幾乎與覆蓋著薄冰的地面凍結在一起,為他支撐、對抗風暴的第三支點。他的左眼,那冰晶稜鏡旋轉的速度時快時慢,快時彷彿要碎裂開來,慢時又如同凝固的死亡,散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寒意。右眼的黑暗則更加深邃,偶爾會閃過一吞噬一切的。
他大部分時間沉默,極力制著兩能量的衝突。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眼可見的冰晶,而撥出的氣息卻又帶著一灼熱的、彷彿能扭曲空氣的餘溫。這種矛盾的現象讓跟在他後的小雅憂心忡忡。
“他的神波……像隨時會炸的炸藥桶,”小雅低聲對攙扶著自己的夏曉雨說,聲音虛弱,“那冰寒的能量在侵蝕他,但他的本源力量又在瘋狂地反抗、吞噬……這個過程太痛苦了。”
夏曉雨抿著,的醫療知識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只能儘可能節省地使用著從戰場蒐集來的有限藥品,理著小雅神支後的持續低燒和小武因反噬導致的腑震盪。至於林燼,連靠近仔細檢查都做不到。
周和他的三名隊員刻意與林燼的小隊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。他們跟在後面,警惕的目從未真正從林燼的背影上移開。林燼是他們的安全保障,但更是一個行走的不定時炸彈。
“隊長,我們真的要把他們帶回C7區嗎?”臉上帶著凍傷疤痕的隊員,名趙鐵,低聲音問道,眼神里充滿了不信任,“那傢伙……他還是人嗎?C7區的安檢不可能放過他!”
另一名比較年輕的隊員,陳海,也附和道:“而且他殺了馬德彪,接管了希之巢,這說明他極侵略和掌控。讓他進C7區,會不會引狼室?”
周面凝重,他何嘗沒有這些顧慮。但他更清楚現實。“沒有他,我們四個能活著回到C7區的機率不超過三。這片冰原,遠不止有那些冰骸。”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,“至於進C7區之後……自然有上面的規矩和力量來制衡他。我們的任務,是把‘零號異常點’的報,以及這個‘異常個’帶回去。這是命令,也是我們目前唯一的價值。”
話語中的冷酷讓趙鐵和陳海都沉默下來。末世之中,個人的和好惡,早已被生存和任務碾得碎。
短暫的流並未逃過小雅的知。雖然虛弱,但神應的天賦讓對緒和惡意的波格外敏。輕輕拉了拉夏曉雨的袖,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後方。
夏曉雨心中一沉。暫時的同盟之下,裂痕早已存在,並且隨著時間在加深。
傍晚時分,氣溫驟降得更加可怕,狂風捲起的雪沫如同沙粒般擊打在臉上,生疼。他們找到了一背風的、由幾塊巨大冰岩形的天然凹陷,決定在此過夜。
生火是奢。所有的燃料都需要用來維持溫。周小隊拿出一個小型的高效固態燃料塊,只能保證融化量雪水,並帶來一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熱量。
眾人圍坐在勉強可以避風的地方,默默地啃著冰冷梆的乾糧。氣氛抑得如同凝固的冰。
小武蜷在角落裡,依舊因為神反噬而不時輕微搐。夏曉雨將最後一點舒緩神經的藥劑餵給他,眼中滿是憂慮。
林燼坐在離眾人稍遠的位置,背靠著冰冷的岩石。他閉著雙眼,但眉頭鎖,微微抖,表的能量芒在暮中明滅不定,彷彿在與無形的敵人進行著殊死搏鬥。他手中的乾糧,只咬了一口就再也無法下嚥,那冰冷的與他的寒流幾乎要產生共鳴,加劇衝突。
周默默地觀察著這一切,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帶有加通道的軍用平板,嘗試與C7區取得聯絡。螢幕上只有一片雪花雜音和斷斷續續的、無法識別的訊號碎片。
“訊號被嚴重干擾了,”周沉聲道,“是極地環境,還是……別的什麼?”他想起了林燼關於“更大囚籠”的話,心頭蒙上一層更深的影。
夜深了。燃料塊耗盡,最後一微弱的熱源消失。徹骨的寒冷如同水般湧來,滲進厚重的防寒服,考驗著每個人的意志和生理極限。
趙鐵和陳海負責第一守夜,他們裹服,靠在冰岩旁,槍口對著外面的風雪,因為寒冷而不斷髮抖。
小雅和夏曉雨靠在一起,互相汲取著微不足道的溫。小武則在藥的作用下,昏昏沉沉地睡去,但睡夢中依舊不時驚厥。
林燼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,彷彿化作了一尊冰雕。只有他那越來越劇烈的能量波,表明他正在關鍵時刻。
午夜時分,變故陡生!
一直閉目制能量的林燼,猛地睜開雙眼!左眼的冰晶稜鏡發出刺目的幽藍芒,右眼的黑暗則如同漩渦般急速旋轉!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
他發出一聲抑不住的、混合著痛苦與暴戾的低吼,周的氣息轟然發!暗紅與幽藍的能量不再侷限於衝突,而是化作眼可見的衝擊波,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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