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冰原的第七天,地貌開始發生細微但明確的變化。永凍的冰層逐漸被凍土和的、帶有明顯人工開鑿痕跡的岩石所取代。空氣中那深骨髓的、源自“冰封之門”的死寂寒意淡去了不,但另一種無形的、帶著微弱電磁嗡鳴的抑,開始籠罩四周。
路上開始出現零星的、被風雪侵蝕得殘破不堪的路牌,上面模糊的字跡指向一個共同的方向。廢棄的車輛殘骸也多了起來,大多被厚厚的冰霜覆蓋,像一鋼鐵墳墓,沉默地訴說著末日來臨時的倉惶。
周的神明顯繃起來。他不再頻繁地嘗試聯絡C7區,而是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,尤其是那些岩石嶙峋的高地和廢棄建築的影。趙鐵和陳海等人也握了手中的武,彷彿隨時會有東西從那些角落裡撲出來。
“我們進C7區的外圍警戒範圍了。”周在一次短暫的休整時,對保持著距離的林燼說道,語氣是公事公辦的通報,不帶任何,“這裡並不安全,反而更危險。很多不願意接管轄、或者在審查中被刷下來的倖存者、掠奪者團伙,都在這片區域活。他們像禿鷲,專門襲擊落單的或者弱小的隊伍。”
林燼只是微微頷首,左眼的冰晶稜鏡冷漠地掃過周圍的地形。他的知比周的眼觀察更加敏銳,能“聽”到風中傳來的、極遠約的引擎轟鳴碎片,能“嗅”到岩石後面殘留的、屬於不同人類的微弱生命氣息和腥味。這裡確實是一個無法地帶,混和殺戮是唯一的規則。
小武的狀態恢復了一些,已經可以自己勉強行走,但臉依舊很差,神力的損耗不是短時間能夠彌補的。他張地跟在夏曉雨邊,下意識地模仿著周隊員的戰作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好惹。
小雅的眉頭則一直蹙著。“這裡的‘聲音’很雜,”低聲對林燼和夏曉雨說,“貪婪,恐懼,瘋狂……還有很多……空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洗刷過一樣。”的能力在這裡似乎到了一種無形的干擾,知變得模糊而嘈雜。
又前行了小半天,繞過一片巨大的、彷彿被巨斧劈開過的山坳,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。
那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谷地,而在谷地的盡頭,矗立著一座……“城市”。
與其說是城市,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無比的、結合了軍事要塞與科研基地風格的複合。高聳的、閃爍著金屬冷的圍牆目測超過三十米,牆頭上佈滿了自防炮塔和探照燈。圍牆並非完全連貫,有些部分似乎依託著天然的山巖壁建造,渾然一。圍牆之外,是大片大片被清理出來的開闊地,沒有任何遮蔽,只有縱橫錯的鐵網、反坦克拒馬和明顯是雷區的警示標誌。
最令人震撼的,是籠罩在整個基地上空的一道淡藍的、半明的能量。如同一個倒扣的碗,將整個C7區核心區域籠罩在,其上偶爾有細微的電弧流淌而過,散發出一種穩定而強大的能量波。風雪撞擊在上,不是被彈開,而是如同被吸收般悄無聲息地湮滅。
“深藍畫面障,”周看著那,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歸屬和敬畏,“能夠有效抵大部分已知型別的能量輻、神汙染和小規模理衝擊。也是C7區最大的依仗之一。”
林燼凝視著那道“深藍畫面障”,他的細胞宇宙微微躁了一下,並非飢,而是一種遇到同類能量場域的排斥與審視。他能覺到那屏障蘊含的科技力量,穩定、,與“冰封之門”那種原始的、混沌的規則力量截然不同,但同樣不容小覷。
在通往基地唯一可見的主口——一道厚重的、佈滿鉚釘的合金巨門——的前方,是一片由沙包、工事和檢查站構的緩衝區域。那裡人影綽綽,可以看到穿著統一制式、帶有C7標識保暖軍服計程車兵在巡邏,戒備森嚴。
“終於……到了。”趙鐵鬆了口氣,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,反而更多地向林燼這邊瞥來。
周整理了一下破損的裝備,深吸一口氣,對林燼道:“跟我來。記住,進緩衝區和基地,一切按我們的規矩來。任何過激行為,都會被視為敵對。”他的語氣帶著警告,也帶著一最後的試探。
林燼沒有回應,只是邁步跟了上去。小雅、夏曉雨和小武隨其後。
當他們這一行衫襤褸、傷痕累累、並且帶著一個明顯非人存在(林燼)的隊伍出現在緩衝區外圍哨兵的視野中時,立刻引起了高度警覺。刺耳的警報聲並未響起,但至有十幾道槍口瞬間鎖定了他們,高的狙擊鏡反也在幾人上掃過。
“止步!份識別!”一名戴著防風鏡、看不清面容計程車兵舉起手,厲聲喝道。他後的同伴立刻舉起了某種帶有掃描功能的裝置。
周上前一步,亮出了一枚金屬銘牌和一個小型電子金鑰:“深藍計劃,第七先遣隊,隊長周,編號7A-031。任務歸來,請求准。”
士兵接過銘牌和金鑰,在一個手持終端上作了片刻,又仔細核對了周的面容(周拉下了防寒面罩),態度稍微緩和了一,但依舊冰冷:“份確認。周隊長,歡迎回來。彙報任務況,並說明隨行人員份。”他的目銳利地掃過林燼四人,尤其是在林燼那雙異的瞳孔和縈繞著不祥氣息的上停留了很久,手指依舊扣在扳機上。
“任務況涉及最高機,需直接向指揮部彙報。”周沉聲道,“隨行人員為任務途中遭遇的倖存者,擁有特殊能力,在‘零號異常點’任務中提供了關鍵協助。據《急狀態倖存者吸納條例》,我以先遣隊隊長份,擔保他們接審查。”
“特殊能力?”士兵的眉頭皺得更,他顯然不是第一次理這類事,但林燼的樣子依舊超出了他的常識。“所有人員,解除所有武裝,接全面掃描和隔離檢查。如有異常,格殺勿論!”最後四個字,他是盯著林燼說的,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趙鐵和陳海等人默默地開始卸下上的武、彈藥和戰揹包,放在指定的筐子裡。
林燼站在原地,一不。消防斧依舊握在他手中,那不僅僅是一件武,更像是他的一部分延,也是他制能量的一個重要支點。
氣氛瞬間再次繃起來。所有士兵的槍口再次抬起,對準了林燼。
小雅和夏曉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小武也張地屏住了呼吸。
周的額頭滲出了冷汗,他看向林燼,用眼神示意他配合。他知道,在這裡發生衝突,絕對是死路一條。那“深藍畫面障”和牆頭上的防武,絕對不是擺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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