傳送的餘波尚未完全平息,那是一種靈魂被強行塞回軀殼的滯與麻木。當林燼的意識率先從混沌中掙,重新掌控時,一難以言喻的窒息便如同冰冷的水,從四面八方湧來,將他包裹。
他們功了。至,他們從那個漂流碎片,抵達了目標區域。
但這裡,比他們想象的任何絕地都要詭異,都要……令人不適。
沒有堅實的大地,沒有璀璨的星空。他們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、昏黃的“空域”之中。腳下是緩緩旋轉、如同渾濁泥漿般的能量雲團,偶爾有巨大的、如同腐爛臟般暗紅的團塊在雲團中沉浮。頭頂,同樣是昏黃一片,看不到源,但整個空間都瀰漫著一種令人緒低落的、病態的亮。空氣中充斥著濃烈的、混合了鐵鏽、硫磺以及某種有機腐敗後的甜膩氣息,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到灼痛和抗拒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這裡的“聲音”。並非過空氣傳播,而是直接作用於知層面。一種低頻的、持續不斷的嗡鳴,彷彿某種巨大無比的機正在超負荷運轉,又像是億萬個垂死的生命在同時發出最後的哀嚎。在這嗡鳴的底層,還夾雜著一種粘稠的、彷彿緩慢流、又伴隨著氣泡破裂的汩汩聲。
這裡就是“衰竭熔爐”的邊緣?更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、正在緩慢腐爛的傷口的部。
“咳咳……這……這是什麼鬼地方?”工蜂是第二個恢復過來的,捂著口鼻,臉發青,強烈的生理不適讓幾乎要嘔吐出來。試圖尋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,但目所及,只有那令人不安的、緩慢蠕的昏黃雲團。
影刃半跪在——或者說,懸浮在一片相對濃稠的能量雲團上,他的短刀已經出鞘,眼神銳利如鷹,快速掃視著周圍。“重力異常,方向混。沒有發現常規意義上的實威脅,但……環境本充滿惡意。”他的刺客本能讓他對任何環境都抱有最高警惕,而這裡,每一個角落都散發著不祥。
K-七的電子眼瘋狂閃爍著,試圖分析環境資料,但反饋回來的是一片混和錯誤。“能量讀數……無法解析。空間結構……極不穩定。存在高強度……腐蝕粒子流。警告:環境危害等級……無法估量。”
小雅的神力場在這裡到了極大的制,範圍被到僅能勉強籠罩住小隊員。臉蒼白,不僅要抵抗外界那無孔不的、令人絕的低頻嗡鳴對神的侵蝕,還要竭力維持著隊友之間的神連線,這讓不堪重負。“這裡……充滿了‘痛苦’和‘衰亡’的緒碎片……太多了……太沉重了……”
蘇婉強忍著不適,打開了記錄儀和取樣裝置。採集了一些周圍的昏黃能量雲團和漂浮的細微顆粒。“初步分析……這些能量雲團蘊含著極高的熵值,它們在自發地走向最混的狀態……而這些顆粒,結構極其不穩定,像是某種質被……強行‘拆解’後殘留的碎屑……”的聲音帶著抖,這裡的理規則似乎都在趨向崩壞。
林燼沒有立刻參與討論。他閉著雙眼,懸浮在眾人中央,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與周圍環境的知中。他懷抱著依舊昏迷的凌霜,能覺到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空間裡,如同風中殘燭,搖曳得更加厲害。
他的【歸墟·終焉之力】,正以前所未有的活躍度自行運轉著。
並非到威脅的應激反應,而是一種……奇特的共鳴。
就彷彿一滴水,融了浩瀚但汙濁的大海。他的力量本質,那代表著“終結”、“沉寂”、“歸於虛無”的一面,與這片空間瀰漫的終極“衰敗”氣息,產生了某種程度上的契合。他能清晰地“聽”到,周圍那昏黃的能量雲團,那低頻的嗡鳴,那粘稠的流聲,都在訴說著同一個主題——終結。
一切結構在這裡瓦解,一切能量在這裡耗散,一切活在這裡沉寂。
然而,在這宏大的、近乎永恆的“終結”樂章中,林燼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些不和諧的雜音——凌霜所說的“汙染”。
那是一種暴的、充滿焦躁和侵略的“加速”。
正常的“衰敗”或許是一個相對緩慢、自然的過程,如同秋葉凋零。但在這裡,有一無形的力量,在強行催化這個過程,它不像是在完一個迴圈,更像是在……掠奪。掠奪質的結構能,掠奪能量的活,掠奪一切還殘存著“生”的意義的東西,將它們蠻橫地撕碎,填充到那個名為“熔爐”的、彷彿永遠無法填滿的貪婪核心中去。
這掠奪的力量,帶著一種冰冷的、毫無理的飢,正是它在“侵蝕”周圍的一切。
林燼嘗試著,小心翼翼地引一【終焉之力】,不再是構築防,而是模仿著周圍環境的“衰敗”頻率,輕輕“撥”了一下。
嗡……
他周一小片區域的昏黃能量雲團,那令人煩躁的嗡鳴聲奇異地減弱了,粘稠的流也變得稍微順暢了一。就彷彿一塊混的磁鐵被短暫地消了磁。
有效!他的力量,能夠在一定程度上“安”或者說“理順”這片失控衰敗之地邊緣的混!
但接著,一微弱但清晰的、帶著強烈惡意的“注視”,從極遙遠的、昏黃空間的核心方向掃了過來!那注視冰冷、飢,彷彿一頭沉睡的巨,被一隻蚊蟲不合時宜的嗡鳴所驚醒。
林燼立刻收斂了所有力量,將共鳴降至最低。
那注視徘徊了片刻,似乎沒有發現的異常,才緩緩退去。
冷汗,瞬間浸溼了林燼的後背。他意識到,他能夠在這裡獲得一定的“便利”,但同時也更容易引起那個沉睡(或者說,於某種特殊狀態)的“熔爐核心”的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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