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還在吹，但味道變了。
不再是硫磺混著焦土的嗆人氣息，而是多了一甜腥，像是鐵鏽泡在糖水裡，聞久了嚨發。我站在祭壇邊緣，手指搭在摺扇上，沒，也沒說話。剛才那一瞬間，腦子裡《天命手冊》自翻頁了——不是我主看的，是它自己跳出來的。
【當靜默為表演，噪音便是訊號】
我眯了下眼。
這不像提醒，更像嘲諷。就像有人蹲在我腦門上寫彈幕：你裝什麼大尾狼，敵人早就開麥了。
“寒星。”我開口，聲音得很平。
“在！”立刻應聲，站得筆直，跟剛進地裡的旗杆似的。
“去把星盤調出來，查最近三個時辰，魔界封印點的能量波記錄。”
愣了下：“不是剛清完場嗎？還要查？”
“你覺得他們撤得乾淨？”我冷笑，“一群連名字都沒的傢伙，能活著靠的是什麼？是腦子比狗靈一點。他們不會無緣無故退，也不會退了還留通訊節點——那是故意的餌。”
眨眨眼：“你是說……他們在釣魚？”
“不。”我把扇子出半截，輕輕一抖，“他們是想讓我們以為魚塘幹了，好往裡撒網。”
聽懂了，臉一，轉就往終端走。那塊三尺見方的青銅盤正浮在半空，表面篆文緩緩流轉，偶爾閃過幾行字，像是“前方高能”“這波虧”，一看就是又卡機了。
我盯著它，沒說話。星盤這破銅爛鐵雖然病多，但有個好——它記資料從不刪檔。只要發生過，哪怕被天道耳鳴期蓋住的記錄，也能拉出來。
寒星手拍了下盤面，罵了句：“別宕機啊，關鍵時刻掉鏈子算怎麼回事！”
啪的一聲，篆文閃了幾下，終於恢復正常，開始滾資料流。
我走近幾步，目掃過那些數字。表面上看，一切平穩，封印點能量值都在安全區間浮。可越往後翻，越不對勁。
三點十七分，東南角封印輕微震盪，持續十二秒，幅度0.3；
三點二十九分，西北裂谷出現短暫魔氣洩，持續八秒，幅度0.2；
三點四十四分，深淵底層傳來一次脈衝式波，幅度0.4，持續六秒。
時間間隔規律，波幅度遞增，像是某種節奏。
“主人，這些……”寒星指著螢幕，“是不是巧合？”
“巧合？”我嗤笑一聲，“三不同方位，同種頻率，還踩著等差數列走？這不是巧合，是打招呼。”
皺眉：“打給誰？”
“打給我聽的。”我合上扇子，敲了敲掌心，“有人想讓我知道他還活著，又不敢直接臉，只能玩這種低頻擾。手法老套，但有效——因為大多數人會覺得是系統誤差，懶得深查。”
忽然抬頭：“等等……剛才巡邏隊報上來的事，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？”
我眼神一凝：“哪件？”
“就是……有人在第七區看到黑霧裡有白袍人影，裡唸叨‘本座亦是為三界著想’……”說完頓了下，自己先起了一皮疙瘩，“這話聽著就瘮得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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