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中旬。
長安。
王長樂正在想招兒破城呢。
畢竟是三十萬對三十萬的超級大兵團作戰,輒死傷千萬,馬虎不得。
思來想去,王長樂覺著還是得穩紮穩打,他計劃靠靖武都督府強大的後勤補給,糧食供應與長安對峙,等待從兩廣福建出發的曹變蛟大部隊,兩部合圍,佔據兵力優勢再與其決戰。
只是這樣的話,又要等很久了。
因為王長樂低估了這個時代大部隊行軍的困難。
從山東到長安還好說,北方有平坦的華北平原,四通八達的漕運水系。而南方山脈連綿不絕的,水網佈的,氣候溼,地理環境的差異,在這個時代被放大到了足以決定戰略部署的程度。
自南邊向北邊行軍的難度不可同日而語,堪稱指數級上升。
首先是山路崎嶇。
嶺南閩地山高林,道路多為羊腸小道,甚至需要逢山開路。大軍輜重尤其是火炮寸步難行。
很多時候,一門紅大炮需要上百民夫肩扛手拉,一日行進不足二十里。騾馬倒斃無數。
其次氣候多變。
南地此時雖未如北方寒冷,但溼多雨。
軍士衫難得乾爽,疫病開始滋生,加之從炎熱沿海驟然進山區,水土不服者眾,非戰鬥減員嚴重。
還有補給艱難。
南方向來非產糧重地,大軍過境,對地方糧草消耗極大,雖有靖武都督府沿途供應,但地方凋敝,運輸困難,曹變蛟不得不分兵就糧,放緩速度,等待後方糧隊。
最後是地方不靖。
雖名義上已歸附,但閩粵贛山區,仍有不擁兵自守的土司豪強,或是潰兵土匪。
大雖不能撼大軍,卻如附骨之疽,遲滯行程,消耗力。
即便後續一路順利,從贛州經湖北、河南,抵達長安城下最快也還需兩個月以上,這還是不遭遇大規模戰鬥、天氣尚可、補給跟得上的最理想況。
王長樂不是什麼兵仙,兵聖,對此沒啥好辦法,總不能變出鐵路火車還有飛機吧...
他苦思冥想中,忽然收到訊息,朝廷誅邪軍主力突圍功了,就在長安外圍八十里紮寨,但是糧草不濟,請靖武軍支援呢。
王長樂翻了個白眼,道:“朝廷的兵吃我靖武軍的糧食,這算怎麼回事?”
“算了,給他們送點糙米,高粱米,玉米渣子得了,不死就行。”
得了糧食以後兩天,誅邪軍請王長樂前去一敘,共商破城之法。
這個提議,王長樂相當興趣。
他向來對佛道兩教的方外高人興趣,猶記得當年在平山縣剿匪時,金雕就曾遇到一個紫道士,端的無比厲害,懸崖峭壁也能如履平地,踩葉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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