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粘稠的、凝固的黑暗。
值班室如同被忘千年的墓,死寂無聲。只有牆角那臺老舊的CRT顯示螢幕,在主機箱部垂死掙扎般的嗡鳴聲中,極其艱難地、一點一點地亮起。慘白的線如同病膏肓者的息,微弱、閃爍、極不穩定。線艱難地穿厚重的灰塵,在狹小空間裡投下搖曳的、鬼魅般的影。
我癱靠在冰冷、佈滿灰塵和鏽跡的牆壁上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肺腑深撕裂的聲響和濃重的鐵鏽味。像是被徹底拆散又重新草草拼湊的破舊木偶,每一關節都在發出無聲的哀鳴。肋下的骨裂、崩裂的小傷口、後頸的抓傷……所有的痛楚在極度的虛弱和寒冷麵前,都變了一種遙遠而麻木的鈍。只有手臂上那三十一道印記,如同嵌凍土深的冰冷石碑,死寂而沉重,散發著吸噬生命的寒意。
第三十一道印記的邊緣,在顯示那慘白、閃爍的線下,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紫,彷彿凝固的淤。沒有灼痛,沒有搏,只有一種靈魂被徹底掏空、榨乾的枯竭。彷彿這殘軀,已了最後的燃料,即將燃盡。
懷裡的隨碟,冰冷堅,著同樣冰冷的心臟。那裡面……是最後的火種,還是通往地獄的金鑰?
顯示螢幕終於穩定下來(或者說,是無力再閃爍),呈現出那片悉的、廉價虛假的藍天白雲草地桌面。螢幕中央,一個藍的資料夾圖示如同墓碑般矗立著——“隔離區觀察日誌 – 加備份 – 張德福”。
了……嗎?
嚨裡發出一聲不調的、帶著沫的嗬嗬聲。抖的、沾滿汙泥、汙和鐵鏽的右手,如同生鏽的機械臂,極其緩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抬起。指尖在冰冷的空氣中劇烈地抖,每一次移都牽扯著撕裂的神經。終於,抖的食指,帶著最後一燃燒意志的餘燼,重重地、卻又無比艱難地,點向了那個冰冷的鼠——一個同樣落滿灰塵、油膩膩的塑膠疙瘩。
“咔噠。”
一聲微弱的點選聲,在這死寂的墓裡,如同驚雷。
螢幕閃爍了一下。藍的資料夾圖示猛地展開!
瞬間!無數檔案圖示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佔據了整個慘白的螢幕!麻麻!層層疊疊!名稱全是冰冷的日期、冰冷的編號、冰冷的字母組合!
**“_觀察記錄_A區”**
**“_異常反應_2-5”** (陳芳的病房!)
**“_影像備份_特殊樣本S”**
**“_生理資料波_北郊觀察點”**
**“_特殊置中心(S級)_指令接收記錄”**
**“_火種計劃_第一階段執行報告”**
**“_樣本S_最終置指令(加)”**
火種計劃?!特殊樣本S?!最終置指令?!
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鐵手狠狠攥!瞬間停止了跳!彷彿在管中凝固!一難以形容的寒意,混合著某種毀滅的預,如同冰水般從頭頂澆灌而下,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!
找到了!終於……找到了!
但狂喜還未升起,就被螢幕上那赤的、帶著濃重死亡氣息的檔名稱徹底碾碎!一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,瞬間纏繞住心臟!
手指因為激和恐懼而劇烈抖,幾乎無法控制鼠。游標在麻麻的檔案圖示上艱難地移,最終死死鎖定在那個標註著 **“火種計劃_第一階段執行報告”** 的檔案上。
雙擊!
螢幕瞬間陷一片漆黑!只有中央一個微小的、不斷旋轉的沙圖示!讀取!這臺老古董正在用最後的生命力讀取這份沉重的秘!
時間在死寂和沙的旋轉中被無限拉長。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如同最後的喪鐘。手臂上冰冷的印記似乎應到了什麼,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、針扎般的刺痛。
終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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