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嶼諾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只是盯著跳躍的火苗,誰也猜不他是否相信了李老杆的話。
這個突然出現的獵戶,他的話有幾分真?幾分假?他眼神里那一閃而過的恐懼,究竟是因為猴子,因為“夾子”的傳說,還是因為……別的什麼?
補給短缺,傷員增加,前路不明,如今又多了個來歷不明的“獵戶”……接下來的路,似乎更加迷霧重重。
簡單分食了些乾糧,幾人圍坐在火塘邊,氣氛算不上熱絡。
李老杆似乎也無意多言,面對王胖子偶爾旁敲側擊的打聽,只是含糊地提及自己家住山那頭的李家坳子,有個婆娘和一個兒子,其餘資訊便語焉不詳。
要麼就是“山裡人,混口飯吃”,要麼乾脆低頭撥弄火堆,裝作沒聽見。
溫嶼諾始終沉默,偶爾抬眼看向李老杆的目沉靜如水,看不出緒。
吳協心裡存著疑影,但對方畢竟是傷了老烊的人,也不好過分熱切,只是將那份警惕在心裡。
王胖子了幾個釘子,也懶得再費口舌,嘟囔了幾句便靠著牆壁閉目養神。
老烊吃了點止痛藥,靠在乾草堆上,因為疼痛和疲憊,很快發出了輕微的鼾聲。
夜漸深,山間的寒氣過破舊的門窗隙滲屋。
火塘裡的火苗漸漸微弱,只剩下暗紅的炭火維持著一點暖意。
眾人都陷了淺眠或假寐之中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已是後半夜。
溫嶼諾始終保持著警醒,即使在休息,他的神經也如同繃的弓弦。
一極其輕微的、布料的窸窣聲,讓他瞬間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。
他沒有立刻睜眼,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,只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聽覺上。
那聲音來自李老杆之前休息的角落。
非常小心,帶著明顯的刻意制,是有人正極其緩慢、輕手輕腳地起。
接著,是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,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地上可能發出聲響的雜,正朝著門口移。
溫嶼諾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數個念頭:起夜?不像,這作太過鬼祟。
去檢視猴子?更不可能,他之前對猴子那般恐懼。
唯一的解釋是,他要悄悄離開。
“吱呀——”
一聲極其輕微、被刻意控制的開門聲響起,接著是更輕的合攏聲。
屋外的冷風趁機灌一,吹得火塘裡的炭火明明滅滅。
溫嶼諾倏然睜開雙眼,在幾乎完全的黑暗中,他的眼眸銳利如鷹隼。
他迅速掃視屋——吳協和王胖子似乎還在睡著,老烊的鼾聲依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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