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漢爭霸演義》第29章 酈食其說降齊國,韓信乘虛攻齊(1)

作者:愛吃紅糖水的奎聖·6個月前

韓信平定趙地、斬殺陳餘生擒趙王歇的捷報傳至滎時,劉邦正對著案上的糧草賬簿愁眉不展。泛黃的賬頁上,“糧草僅餘七日”的硃批被他指尖挲得發亮,墨跡暈開如斑斑痕,帳外楚軍攻城的擂鼓聲“咚咚”作響,震得帳頂銅鈴,連案上的青銅酒樽都泛起細碎的漣漪。一名親兵渾地闖,甲冑的裂裡還嵌著楚軍的箭簇,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嘶啞得幾乎不調:“主公!西城樓又被楚軍轟開一道缺口,磚石碎,周將軍中三箭,箭簇穿肩甲,仍拄著長戈死守在缺口!”劉邦猛地拍案,糙的指節撞得陶碗跳起,濁黃的酒水潑在賬簿上,暈染開一片狼藉:“項羽這匹夫!困我滎三月,燒我糧道、擊我援兵,若再無破局之法,我等皆階下囚!”

張良輕搖羽扇,扇面上用銀線繡就的“太公兵法”四字在燭火下若若現,扇骨是罕見的湘妃竹,竹節泛著溫潤的包漿,扇風帶著淡淡的松墨香與竹韻清香,稍稍驅散了帳腥氣與焦灼。他緩步走到懸掛的巨幅帛地圖前,那地圖是蕭何耗費半年心,召集關中最頂尖的織工與輿圖師合力製線分五標註山川、河流、城池,連各地的土壤瘦都用不同針法區分,在燭下凹凸分明,之如實景。張良指尖先在滎位置輕輕一點,再緩緩移向東北,在齊地的版圖上反覆點叩,每一次落點都準落在戰略要衝:“主公勿憂,北方尚有破局之法。齊地田廣坐擁七十餘城,東抵琅琊、西至平原,南接彭城、北臨渤海,疆域綿延三千里。其麾下十萬甲士中,三萬是常年駐守渤海邊境的‘海疆軍’,個個能開三石弓,善使陌刀陣——當年匈奴三萬鐵騎犯境,便是這支部隊憑陌刀陣正面撼,一日之斬匈奴千騎,得匈奴退避三百里。境漁鹽之利甲天下,臨淄城外鹽場連綿數十里,日產鹽千斤,鹽稅便足以支撐全軍開銷;糧倉儲糧更是堆積如山,僅琅琊倉的粟米便堆至倉頂,據說耗子都能在糧堆裡築巢生子,足以支撐十萬大軍三年之用,堪稱天下第一富庶強藩。”

他頓了頓,羽扇輕揮,指向齊楚邊界:“此人雖早年依附項羽,卻因項羽分封時耍弄心機——表面封其為齊王,實則只給臨淄周邊數城,生生奪了他父親田榮打下的濟北之地,田廣為此懷恨在心。三年前項羽派使者索要齊地歲貢,田廣當著百的面斬了楚使,扯碎項羽的分封詔書,從此叛楚自立,與楚軍積怨極深。若能說降田廣,使其舉齊地之兵歸順大漢,便可與趙地韓信形東西掎角之勢:韓信從趙地南下攻彭城西側,田廣從齊地南下襲彭城東側,楚軍腹背敵,必然分兵回防。屆時滎守軍再出城反擊,三面夾擊之下,項羽必敗,滎之圍不攻自解!”

陳平著頷下修剪整齊的短鬚,上前一步躬附和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羊脂玉鉤——那是早年劉邦賞賜的寶,玉質溫潤,鉤雕著雲紋,他每遇大事便會挲玉鉤平復心緒:“子房所言極是!齊地乃中原之脊,西控黃河渡口,東扼渤海航運,若能納囊中,我軍便有了源源不斷的糧草補給與兵源,即便滎有失,也可退守趙、齊二地,憑黃河天險再圖大業。只是田廣年輕氣盛,自恃國力強盛,尋常說客不了他的眼,更別提說降。放眼軍中,能擔此重任者,非酈食其先生不可!”

他抬眼看向劉邦,語氣愈發懇切:“酈先生年近六旬卻神矍鑠,雙目炯炯如炬,比壯年人還要朗。當年他單陳留城,面對守將酈商的千軍萬馬,在城樓上飲酒談笑,從日出說到日落,不僅說酈商開城歸降,還讓酈商帶著三萬部眾投效,為我軍奪得糧草萬石,解了當時無糧可食的燃眉之急;後又單騎潁川,見守將韓王時,不卑不陳說利弊——先說‘項羽嗜殺,潁川若頑抗,必遭屠城之禍’,再講‘漢王仁厚,歸降後可保宗族富貴’,曉之以興漢大義,之以宗族安危,是讓韓王打消了投靠項羽的念頭,開城歸降,避免了我軍數千傷亡。其辯才之利,天下罕有,更兼膽識過人,此任非他莫屬!”

劉邦眼中的焦灼頓時散去大半,他抓起案上的虎符重重一拍,虎符撞案几發出“當”的脆響:“快!即刻召酈食其帳!”

不多時,帳外傳來爽朗的笑聲,伴隨著“咚咚”的腳步聲震得帳簾輕晃——那是酈食其獨有的步伐,沉穩有力,帶著儒生的底氣與俠士的豪邁。酈食其著洗得泛白卻漿洗得筆的青布儒袍,領口、袖口都用細麻線補過,卻依舊整潔;腰間懸著一柄古樸的青銅佩劍,劍鞘雖有磨損,卻被拭得鋥亮,劍穗是妻子生前繡的紅,雖已褪,卻依舊整齊;手中提著個油鋥亮的柏木酒葫蘆,那是他年輕時在沛縣打酒的舊,葫蘆上刻著“高酒徒”四字,酒在葫蘆裡晃出細碎的聲響。他掀簾而時,一醇厚的高粱酒香混著山野的清風撲面而來,瞬間沖淡了帳腥與沉鬱:“主公今日這般急著召老朽前來,莫不是得了齊地的桑落酒?聽說那酒窖藏十年,口甘醇,後勁綿長,老朽可是惦記了許久,正想與主公共飲三杯!”

劉邦見狀,繃的面容終於舒展,快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,掌心的老繭蹭過酈食其的袖——那袖上還帶著旅途的風塵氣息:“酈先生來得正好!寡人正有一事相求,此事關乎滎安危,乃至天下大勢!”他拉著酈食其走到地圖前,厚的手指重重敲在齊地,力道之大幾乎要帛:“齊地田廣桀驁不馴,坐擁十萬兵,若能說降他歸順大漢,便可解滎之圍。寡人許諾,事之後,封你為廣野侯,食邑千戶,子孫世襲!賜你黃金百兩、錦緞千匹,再給你在咸建一座侯府,讓你安富貴!”

酈食其將酒葫蘆往腰間的玉帶一拴,葫蘆上的紅繩晃了晃,他俯打量著地圖,目如鷹隼般在齊地的山川關隘間遊走,指尖先是劃過歷下——那是齊地西部門戶,再點過臨淄——齊國王都,最後落在渤海沿岸:“主公放心!田廣年輕氣盛,剛愎卻不愚蠢,曉之以利、懾之以威,他必然心。若他識時務,老朽保他田氏宗廟不毀、爵位依舊,連他父親田榮被項羽奪走的濟北之地,都能幫他討回來;若他執意頑抗,便讓他掂量掂量韓信將軍的虎狼之師——背水一戰破趙的威名,天下諸侯誰不忌憚?老朽以全家七十餘口命作保,三日之見田廣,七日之定讓他拱手歸降!”

劉邦大喜,當即命人備下酒,案上很快擺上了烤羊、醬牛與一壺陳年佳釀。酈食其卻擺了擺手,抓起案上的漢王符節——那符節用犛牛尾裝飾,青銅符刻著“漢王親授”四字,他將符節揣懷中,又接過侍從遞來的行囊:“軍急,老朽這便!濟水正值枯水期,走陸路快些,五日便可到臨淄。待說降田廣,老朽再與主公痛飲三日,不醉不休!”當晚,他僅帶一名心腹侍從陳安——那是跟隨他多年的老僕,既懂駕車又會武藝,背上捆著換洗與符節,駕著一輛簡陋卻結實的軺車,車碾過滎城外的霜地,留下兩道清晰的車轍,朝著齊都臨淄疾馳而去。

七日後,酈食其的軺車抵達臨淄城外。此時的臨淄城戒備森嚴,城門的守軍著黑甲,甲葉上塗著防鏽的黑漆,在日下泛著冷;手持的戈矛皆是鐵打造,矛尖映著日泛著寒芒,鋒利得能映出人影。守軍頭目腰間佩著環首刀,目如電,對進出人員盤查甚嚴——商人要出示通關文牒,農夫要檢查行囊,連孩都要盤問幾句,有個商販因貨擔裡藏了半罐鹽,便被守軍扣下盤問了半個時辰。酈食其並未急於求見,而是在城外的“迎賓客棧”住下,那客棧是臨淄最大的客棧,往來皆是各國使者與商人,便於打探訊息。他命侍從陳安喬裝賣絹帛的貨郎,每日挑著擔子在市井遊走,不僅要打探齊國,還要留意員的喜好與朝堂的向。

三日後,陳安提著半袋粟米回到客棧,低聲音稟報:“先生,打探清楚了。齊王田廣年方二十五,自其父田榮去年被項羽擊敗亡後承襲王位,靠著叔父田橫的扶持才穩住局面,因此既想證明自己,又怕被人說‘靠叔父上位’,行事格外剛愎,最聽不得逆耳之言。朝中最寵信的是中大夫駱甲,此人是田廣做太子時的老師,雖有家產百萬,卻貪財好利,去年魯地派使者來求親,送了他黃金五十兩、玉璧一對,他便在田廣面前說了魯侯不好話,最終促婚事。而且駱甲與田橫不和,總想著找機會立功,鞏固自己的地位。”

酈食其聞言,眼中閃過一,當即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鎏金錦盒——那錦盒是漢王宮中的用品,盒雕著纏枝蓮紋,邊角鑲嵌著細小的珍珠。他開啟錦盒,裡面是百兩黃金,被鑄整齊的方塊,金耀眼;還有一對羊脂白玉璧,玉質溫潤如凝脂,對著日照看,裡面沒有一雜紋,上面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,乃是當年秦始皇賞賜給功臣的寶,劉邦後所得,一直珍藏在宮中。酈食其將錦盒給陳安,叮囑道:“你趁著夜,用黑布裹著錦盒,從駱甲府的後門送進去,就說是‘高酈食其敬贈’,再附上這封名帖。記住,只說我是漢王麾下的說客,想為齊漢兩國好而來,別的不必多言。”

陳安領命而去,深夜才回來,低聲道:“先生,駱甲見了錦盒,眼睛都直了,反覆挲那對玉璧,問我您的來意。我按您的吩咐說了,他當即眉開眼笑,寫了封回帖,說明日清晨親自來客棧接您宮。”果不其然,次日天剛亮,駱甲便親自帶著四匹馬拉的高車來客棧迎接——那馬車裝飾華麗,車廂用檀香木打造,裡面鋪著厚厚的狐裘墊子,車伕旁邊還站著兩名手持長戟的護衛。酈食其換上一乾淨的儒袍,腰懸佩劍,手持漢王符節,從容登上馬車。

馬車穿過臨淄城的街巷,只見市井繁華遠超滎:賣鹽的貨攤前排起長隊,鹽工們用布包裹著雪白的鹽塊,高聲賣;織錦鋪的幌子隨風飄,幌子上繡著的凰栩栩如生,店陳列著各錦緞,紅的似火、綠的如茵;酒樓裡傳來食客的歡笑聲,店小二肩搭白巾,往來穿梭,高聲報著菜名;孩們提著紙鳶在街巷中奔跑,紙鳶上畫著齊地的圖騰——玄鳥,在風中飛得極高。酈食其掀開車簾,看著這繁華景象,心中暗歎:“如此富庶之地,若遭戰,實在可惜。”

半個時辰後,馬車抵達王宮門外。臨淄王宮果然氣勢恢宏,硃紅宮牆高達三丈,牆頭上覆著墨綠的琉璃瓦,瓦當都刻著玄鳥紋;宮門外立著兩尊石獅子,高約丈許,獅子口中銜著石球,雕刻得栩栩如生;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風中風聲清脆,叮咚作響,如天籟般悅耳。殿外矗立著十二丈許高的盤龍石柱,柱由整塊青石雕刻而,游龍鱗爪分明,龍首昂揚,口中銜著的寶珠在日下泛著瑩,彷彿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,騰雲駕霧而去。

大殿,一森然殺氣撲面而來——兩側武士皆著玄鐵重甲,甲葉經過心打磨,寒閃爍如冰,腰間佩著環首刀,刀鞘上鑲嵌著銅飾;手中戈矛長丈二,矛尖淬過劇毒,泛著幽藍澤,映得殿頂鎏金琉璃瓦的芒都多了幾分冷意。武士們雙目圓睜,呼吸沉穩如鍾,膛微微起伏,目如利刃般直刺來人,尋常人在此等威下早已兩戰戰,連呼吸都不敢大聲,酈食其卻毫不在意。他著洗得發白的儒袍,腰間佩劍的劍穗隨風輕擺,從容步大殿,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,腳步聲在空曠的殿迴響,竟過了武士們的呼吸聲。

田廣斜倚在鑲嵌著珍珠瑪瑙的沉木王座上,那王座由整塊千年沉木雕刻而,耗費了百名工匠三年時間才完工,扶手雕著雌雄雙喙銜著鴿蛋大小的明珠,珠流轉;他著繡著龍呈祥圖案的雲錦錦袍,袍角用金線繡著山川紋飾,拖在鋪著白虎皮的臺階上——那白虎皮是當年田榮平定膠東時所得,白虎的眼珠用紅寶石鑲嵌,栩栩如生。田廣手中把玩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羊脂白玉珏,玉珏在指尖靈活轉,發出“嗒嗒”的輕微撞聲。聽到腳步聲,他眼皮都未抬,過了半晌才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了酈食其一眼,目掃過那寒酸的儒袍時,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,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,如同冰塊撞擊玉石:“劉邦被項羽困在滎,連自都難保,還敢派你這老儒來勸降?孤坐擁齊地七十餘城,東抵琅琊、西至平原,南接彭城、北臨渤海;帶甲十萬,其中三萬是常年駐守邊境的銳,能開三石之弓,善使陌刀陣,曾一日擊退匈奴千騎;境漁鹽之利饒,糧倉儲糧可支三年,即便閉城自守也無憂。東有大海為天然屏障,舟船難渡;西有泰山天險,僅有幾隘口可通,憑此山川之險、甲兵之盛,孤足可自立為王,與楚漢三足鼎立,天下歸誰,與孤何干?”說罷,他將玉珏拋起三尺高,又穩穩接住,作間滿是驕矜,殿武士見狀,紛紛低眉順眼,不敢有毫異,連駱甲都躬著子,大氣不敢出。

酈食其從容走到殿中鋪著的玄熊皮團上盤落座,姿拔如青松,面對田廣的傲慢毫無懼,清了清嗓子,聲音洪亮如鍾,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:“大王可知天下大勢,從來不是山川之險、甲兵之盛所能左右?核心全在民心向背!大王可曾聽聞楚地百姓如何咒罵項羽?那西楚霸王背懷王‘先關中者為王’之約,將我主漢王貶至蜀蠻荒之地,已是失信於天下;後又在江中弒殺義帝,義帝的順著江水漂流,百姓見了無不落淚,這更是大逆不道,天人共憤!”

他頓了頓,語氣愈發沉重:“攻襄城時,因城中軍民稍有抵抗,項羽便下令屠城。老朽曾路過襄城,只見城外白骨累累,堆積如山,有的骸骨還帶著孩牙,有的骸骨上著斷箭,連野狗都吃得碩無比,數月不敢靠近城池,城中雜草長得比人還高,風吹過都帶著腥味!破咸後,他又火燒阿房宮,大火三月不熄,百里之皆能見火,秦國數百年積累的典籍珍寶付之一炬,多先賢智慧化為灰燼,百姓哭聲震地,徹夜不絕!他所過之,田園荒蕪,百姓流離失所,殍遍野,道旁常有婦人抱著死的孩子痛哭,最後不得不棄子而走,百姓無不怨聲載道,視其為豺狼虎豹,只是迫於其威勢不敢反抗罷了!”

說到此,他話鋒一轉,語氣愈發激昂,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音,卻不是畏懼,而是為大義而激:“再看我家漢王!關之後,當即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——‘殺人者死,傷人及盜抵罪’,廢除秦朝苛政酷法,那些挖心、車裂的酷刑,盡數廢除;釋放獄中無辜刑徒,讓他們回家與親人團聚;還軍霸上,秋毫無犯,連百姓的一棵白菜都不妄取。百姓念其恩,紛紛提著酒壺、捧著乾糧來犒勞軍隊,漢王卻婉言謝絕,說‘倉粟多,非乏,不費人’,還命士兵幫百姓收割莊稼。這般仁厚,天下諸侯誰能做到?如今漢王破三秦、滅魏趙,短短數月便收復千里之地,天下諸侯已有半數主歸降,連燕地臧荼都暗中派使者攜帶重禮通好,願為藩屬,年年納貢!這不是民心所向、天命所歸,又是什麼?”

酈食其猛地起,大步走到殿中懸掛的帛天下地圖前——那地圖乃是田廣耗費重金請墨家弟子繪製,用蠶編織而,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標註得一清二楚,連各地的耕地、牧場都用不同線區分。他糲的手指,先是劃過齊地西境與趙地的邊界,而後重重落在平原渡口的位置,指尖用力地圖,帛都被得凹陷:“大王請看此!韓信將軍已率領五萬破魏滅趙的百戰兵在平原渡口集結,數百艘戰船泊於黃河岸邊,船帆收卷如蟄伏的猛虎,船上裝載的攻城錘、投石機等械堆積如山,一眼不到頭!麾下大將曹參,曾在攻魏時一日連破三城,斬殺魏將王襄,俘虜三萬魏軍,魏地百姓見他兵至,紛紛開門迎接;灌嬰率領的騎兵更是天下聞名,追擊趙軍時一日夜奔襲二百里,馬不停蹄,追斬敵軍三萬,生擒趙將周蘭,騎兵所過之,敵軍風而逃,連旗幟都來不及帶走!這般虎狼之師,旦夕之間便可渡過黃河,兵臨臨淄城下!”

田廣手中的玉珏“啪嗒”一聲掉在王座扶手上,他慌忙手接住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,臉上的驕矜褪去大半,眼神中閃過一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的駱甲。酈食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趁熱打鐵,語氣放緩了幾分,帶著幾分懇切:“大王若降,漢王已立下盟約——齊國宗廟不毀,田氏祖宗的陵墓由漢軍派兵守護;百姓免之苦,賦稅減半三年;大王仍為齊王,子孫世襲爵位,齊地軍政大權盡歸大王掌握,漢王絕不干涉,甚至還會幫大王收復濟北之地,讓齊地疆域恢復到田榮時期的規模!若執意頑抗,待漢軍攻城之日,曹參的攻城錘能轟塌臨淄的城牆,灌嬰的騎兵能踏平王宮的宮闕,臨淄必遭屠滅,大王宗族恐無噍類,連田氏祖宗的陵墓都難保周全!老朽以全家七十餘口命作保,若漢軍敢違背盟約,老朽願烹殺之刑,死而無憾!”

田廣凝視酈食其半晌,見其目,毫無懼,眼神中滿是真誠與決絕,又想起韓信背水一戰破趙的威名——那一戰,趙軍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,陳餘戰死,趙王被擒,這樣的戰績,足以讓任何諸候膽寒。他心中的防線徹底崩塌,猛地一拍王座扶手,高聲道:“好!孤信你!”當即下令:“傳孤旨意,歷下守軍撤去所有防,拆除城外鹿角、壕,開啟城門,不得阻攔漢軍;相國田橫即刻整理降書、齊地輿圖與戶籍冊,三日後隨酈先生赴滎面見漢王!”

訊息傳至臨淄街頭,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,燃放竹慶祝——那竹是過年時才捨得放的,如今為了慶祝免於戰,家家戶戶都拿了出來;孩們提著燈籠在街巷中奔跑歡呼,燈籠上畫著“和平”二字;不商戶自發開啟店鋪,免費向路人分發酒食,酒樓老闆還命夥計抬出大缸的米酒,給過往行人舀酒,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。

訊息傳至黃河平原渡口,韓信正與諸將在帥帳中推演攻城戰。帥帳中央的沙盤是用細沙、糯米漿混合製,堅如石,齊地的山川河流、城池關隘標註得一清二楚,歷下城的防工事用青石子堆壘,城牆高達五寸,壕深三寸,鹿角用細木枝,錯落有致,格外醒目。曹參手持木杖,指著沙盤上的歷下城道:“歷下乃齊地西部門戶,城高池深,有三萬守軍駐守,城牆外側還塗了糯米漿與石灰,堅如鐵,箭上去都只留一個白印。若要強攻,我軍需先用投石機轟開城牆,再派士兵架設雲梯攻城,至要付出萬餘傷亡。依末將之見,不如先派遊騎襲擾其糧道,斷其補給,待其糧草耗盡,軍心渙散,再行攻城,可減傷亡。”

諸將紛紛點頭附和,灌嬰著下道:“曹將軍所言極是,歷下守軍糧草皆從臨淄運來,我派騎兵襲擾濟水糧道,不出十日,歷下必缺糧!”韓信微微頷首,正要開口,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
就在這時,一名斥候騎著快馬飛奔營,馬濺滿泥水,馬尾上還纏著幾枯草,馬口鼻中噴著白氣,顯然是日夜兼程而來。他翻下馬,顧不上拍打上的泥水,甚至來不及去臉上的汗水,便直奔帥帳而去,在帳外高聲稟報:“將軍!大喜!酈食其先生已說降齊王田廣,田廣已下令歷下守軍撤去所有防,派相國田橫三日後隨酈先生赴滎獻降書、輿圖與戶籍冊!”

便綿滿

貿滿

便便貿

滿

便便便

便

便退便

便

輿沿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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