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楚漢爭霸演義》第59章 劉邦還軍定陶,馳入韓信軍營奪兵權(1)

作者:愛吃紅糖水的奎聖·6個月前

楚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,彭城街頭已漸有市井煙火氣。南門外的渡口旁,船伕正吆喝著招攬乘客,船槳劃過水面,攪起的漣漪裡還浮著幾片焦黑的木屑——那是垓下之戰時,楚軍潰退時燒燬的戰船殘骸。孩們追著販賣糖人的貨郎奔跑,貨郎肩上的撥浪鼓咚咚作響,敲碎了連日來的肅殺,卻敲不散楚王宮深的沉鬱。

劉邦著赭錦袍,袍角繡著暗紋的龍形圖案,那是蕭何特意讓人趕製的,雖未正式稱帝,卻已暗合天子規制。他站在楚王宮的高臺之上,著下方熙攘的人群,指尖卻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玉珏——那是項羽昔日之,羊脂白玉雕琢而,上面刻著“楚霸王”三字小篆,垓下突圍時落在主營帳中,被親兵樊噲當做戰利品呈了上來。玉珏手溫潤,可劉邦卻覺得指尖冰涼,彷彿還能到項羽佩戴時的餘溫。

“陛下,剛從城門口過,見百姓們都在爭相傳頌您減免楚地三年賦稅的詔令呢。”侍立在旁的張良輕聲說道,他著素道袍,鬢角的白髮在春日的下格外醒目,手中的羽扇許久未,扇面上的八卦圖已蒙了一層薄塵。自垓下大捷後,這位“謀聖”便鮮出謀劃策,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陪在劉邦邊,看著他理朝政。

劉邦角牽起一淺笑,卻未達眼底:“減免賦稅不過是權宜之計,楚地百姓項羽苛政多年,若不加以安,恐生變故。”他頓了頓,目投向東南方向,那裡是定陶的方位,韓信的二十萬大軍就駐紮在那裡。“只是不知,定陶的百姓,是否也能這般安穩度日。”

“陛下,蕭何相國從關中遞來的急報。”夏侯嬰的聲音打斷了劉邦的思緒,他雙手捧著鎏金銅盒,盒雕刻著祥雲紋樣,邊角鑲嵌著細小的綠松石,這是蕭何專門為傳遞函打造的,盒蓋封著硃砂印泥,印文是“相國府印”四字,顯然是頭等重要的函。

劉邦轉接過銅盒,指腹按在印泥上輕輕一碾,硃砂的鮮紅沾在指尖,竟讓他想起垓下戰場上的。那是去年寒冬,他站在垓下的高坡上,看著韓信的大軍如水般湧向楚軍大營,積雪被鮮暗紅,順著壑流淌,在凍土地上凝結一道道猙獰的冰痕。那時候他還慶幸,有韓信這樣的將才為自己效力,可如今,這份慶幸卻漸漸變了沉甸甸的憂慮。

夏侯嬰是劉邦最信任的近臣,從沛縣起兵時便一路追隨,當年鴻門宴險,正是靠著他駕車狂奔才得以逃。此刻見劉邦神凝重,夏侯嬰試探著問道:“陛下,可是關中出了什麼事?”

劉邦搖了搖頭,示意他退到一旁,自己則走到高臺的欄杆旁,小心翼翼地開啟銅盒。盒鋪著一層黑錦緞,錦緞上整齊地放著三份奏疏,每份奏疏都用不同帶捆紮著,這是蕭何定下的規矩,不同代表不同的急程度——黃帶是政務,紅帶是軍務,黑帶則是報。

第一份是黃帶捆紮的奏疏,是蕭何呈報咸宮修繕進度的。竹簡上的字跡工整秀麗,是蕭何親筆所寫,詳細記錄了咸宮各殿的修繕況:“章臺殿龍椅已鑲金嵌玉,椅背雕刻二龍戲珠紋樣,龍鬚以珍珠串制;殿柱裹以五彩錦繡,繡著日月星辰、山川河流;階前青石皆鑿刻雲紋,每塊石上皆有工匠署名,以備查驗;後宮長樂宮已修葺完畢,可安置嬪妃宮人。”奏疏末尾還附著一句:“臣已令京兆尹籌備遷都事宜,只待陛下選定吉日,便可啟駕關中。”

劉邦看著奏疏,心中泛起一暖意。蕭何坐鎮關中多年,將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,糧草、兵源從未短缺,堪稱自己的“後勤支柱”。當年自己與項羽在滎對峙,幾次陷絕境,都是蕭何從關中調兵遣將、運送糧草,才得以轉危為安。這份誼,劉邦一直記在心裡。

第二份是紅帶捆紮的奏疏,卻是各路諸侯的聯名書。竹簡開篇便是“臣等叩請陛下登基稱帝,以安天下”,署名麻麻蓋著二十餘方印璽,從齊王韓信、梁王彭越到淮南王英布,再到韓王信、燕王臧荼等各路諸侯,無一缺席。其中韓信的印璽最大,刻著“齊王之印”四字,印泥鮮紅,顯然是剛蓋上去不久。

劉邦角的笑意更濃了些。登基稱帝,這是他多年來的夙願。從沛縣的泗水亭長,到如今的天下共主,他歷經十餘年征戰,多次九死一生,如今終於要實現夢想了。可當他看到“齊王韓信”四個字時,笑意又淡了下去。韓信的威太高了,平定三秦、破魏伐趙、降燕定齊,直至垓下破楚,每一場關鍵戰役都離不開他的影,軍中將士對他的擁戴,甚至超過了自己這個主帥。

最底下那捲竹簡用黑帶捆紮著,外面還裹著一層黑布,顯然是最高等級的報。劉邦解開帶,展開竹簡,上面的字跡潦草如驚鴻,是定陶探所報,墨跡尚未完全乾,可見是連夜送來的。容只有短短數行,卻字字驚心:“韓信大營夜有集會,諸將言‘齊地初定,當有王鎮之,非將軍不可’,韓信按劍不語,帳暗懸齊王冕冠圖樣,金珠鑲嵌,垂珠九旒,規制遠超諸侯禮。”

竹簡的末尾還附著探的簽名:“臣陳平麾下細作張三,叩呈陛下。”陳平是劉邦的謀臣,擅長離間計,當年正是他設計離間了項羽和范增,才使得楚軍元氣大傷。劉邦沒想到,陳平竟早已在韓信軍中安了細作,看來陳平也早已察覺到韓信的異樣。

劉邦將探的竹簡在手中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,竹簡邊緣的刺扎進掌心,傳來一陣刺痛,他卻渾然不覺。風從高臺吹過,掀他的袍角,恍惚間竟似看到鴻門宴上項莊揮舞的劍影,項莊的劍尖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,若不是項伯捨相護,自己早已為劍下亡魂;又似聽見垓下之戰時韓信大軍的吶喊,三十萬大軍齊聲高呼“殺!殺!殺!”,聲浪震得大地都在抖,項羽的楚軍在這樣的聲浪中節節敗退,最終自刎於烏江。

他想起韓信登壇拜將時的意氣風發。那是漢元年,自己被項羽封為漢王,困守漢中,心中鬱鬱寡歡。蕭何月下追韓信,回來後對自己說“諸將易得耳,至如信者,國士無雙”,力勸自己重用韓信。於是自己搭建高臺,舉行隆重的拜將儀式,韓信著嶄新的鎧甲,站在高臺上,侃侃而談,為自己定下“明修棧道,暗度陳倉”的大計,那一刻,韓信的眼中閃爍著自信的芒,彷彿整個天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他想起背水一戰時的孤注一擲。韓信率領三萬新兵,對陣趙王歇的二十萬大軍,所有人都認為韓信必敗無疑,可他卻命令士兵背水列陣,斷絕退路,激發士兵的鬥志,最終以勝多,大敗趙軍。戰後自己問他為何如此佈陣,他回答“陷之死地而後生,置之亡地而後存”,那一刻,劉邦既佩服他的智謀,又覺得這個年輕人太過冒險,也太過自信。

更想起垓下合圍時那三十萬大軍如黑雲城的威勢。當時韓信擔任主帥,統領三十萬大軍,自己率領十萬大軍作為輔助,彭越、英布各率數萬大軍分別從左右兩翼包抄。決戰前夜,韓信親自到自己的營帳中,詳細講解作戰計劃,從兵力部署到進攻時機,安排得滴水不。那一刻,劉邦看著韓信沉穩的面容,心中竟生出一不安——這個年輕人的軍事才能,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。

如今楚地剛平,韓信手握二十萬銳,這些士兵大多是他平定齊地時收服的銳,戰鬥力極強。而定陶又是天下之中的要地,西通關中,東連齊魯,南接楚地,北臨燕趙,佔據定陶,便可挾制四方。韓信若真有反心,憑藉手中的兵力和定陶的地理優勢,足以與自己分庭抗禮,甚至推翻自己的統治。

“韓信啊韓信,你為何偏偏要握這麼多兵權呢?”劉邦輕聲呢喃,語氣中充滿了複雜的緒。他既想保全這位功臣,又不能容忍任何威脅自己統治的勢力存在。當年項羽之所以失敗,就是因為不能很好地掌控手下的將領,如今自己絕不能重蹈覆轍。

“夏侯嬰,”劉邦的聲音沉得像鑄了鉛,打破了高臺的寂靜,“你即刻去軍大營,點選五百名軍。記住,要挑選那些從沛縣起兵就跟隨朕的老兵,忠心耿耿,武藝高強的。讓他們皆著便服,暗藏兵,短劍藏於腰間,強弩背在後,箭囊裡裝滿淬毒的弩箭,箭頭上要塗滿‘見’的毒藥。”

夏侯嬰心中一驚,連忙上前一步:“陛下,定陶乃韓信重兵之地,二十萬大軍駐紮在那裡,咱們只帶五百人過去,若是韓信有了防備,恐怕……”他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,五百人在二十萬大軍面前,簡直就是杯水車薪,稍有不慎就會全軍覆沒。

劉邦抬手打斷了他的話,目銳利如刀,掃過夏侯嬰的臉龐:“你以為朕不知道定陶有二十萬大軍嗎?可正是因為如此,咱們才不能大張旗鼓。人多反而顯眼,韓信的探子遍佈各地,若是咱們調大軍前往定陶,不出半日就會被韓信知曉,到時候他若是提前做好防備,甚至起兵反叛,咱們就被了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緩和了一些,繼續說道:“韓信若真有異心,就算咱們帶三萬大軍過去,也未必能敵得過他的二十萬銳;若他仍念君臣之,記得朕的知遇之恩,那五百人就足夠了,足以震懾住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將領。”

夏侯嬰還是有些擔憂:“陛下,可萬一……”

“沒有萬一。”劉邦斬釘截鐵地說道,“朕已經決定了,你照辦就是。另外,傳朕旨意,鑾駕不用懸掛帝王儀仗,只用青布遮頂,車裹上厚厚的棉絮,減行駛時的聲響。三更時分,咱們悄悄從彭城西門出發,前往定陶。彭城的諸事,就給曹參置,告訴他,沒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兵馬,也不得走半點朕前往定陶的風聲,若是訊息洩,定斬不饒!”

曹參是劉邦的同鄉,也是沛縣起兵的元老,為人沉穩可靠,讓他留守彭城,劉邦很是放心。夏侯嬰見劉邦心意已決,知道再勸也無用,只得拱手領命:“臣遵旨,即刻便去安排。”說罷轉匆匆離去,腳步急促,顯然是不敢耽誤。

劉邦重新走回欄杆旁,著遠的天空。此時夕西下,晚霞染紅了半邊天,將彭城的廓映照得格外清晰。他知道,自己這一去定陶,便是一場豪賭,賭的是韓信的忠心,賭的是自己的命運,更是賭的整個大漢天下的未來。若是贏了,便能牢牢掌控兵權,為登基稱帝掃清障礙;若是輸了,恐怕就要重蹈項羽的覆轍,落得個死國滅的下場。

西

便西

調調

便

沿沿

滿

便

滿

便

便仿便

滿

沿

便

滿

便

綿滿

鹿穿滿

西穿

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