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臉一沉,獨眼出兇: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話音未落,他猛地舉起了手裡的長矛。
老翁驚恐地瞪大了眼睛,下意識地將布包往後藏,同時張開雙臂,像是想護住什麼。
“不——!”
宋眼睜睜看著那杆鏽跡斑斑的長矛,帶著呼嘯的風聲,狠狠地刺進了老翁的膛。
“噗嗤!”
長矛的尖端從老翁的後背穿出,帶出一滾燙的、腥甜的柱。
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。
老翁的猛地一僵,眼睛瞪得大大的,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。他了,想說什麼,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“嗬嗬”聲,鮮從角噴湧而出。
獨眼頭目獰笑著拔出長矛,一更洶湧的鮮隨之噴出,濺得四周都是。
其中幾滴滾燙的,不偏不倚,濺在了宋的臉上。
溫熱的,帶著濃重的腥臭味。
宋渾一震,像被電流擊中一樣。
那腥味直衝鼻腔,比之前聞到的任何氣味都要刺鼻,彷彿帶著一種死亡的氣息,瞬間鑽進了他的五臟六腑。
他看著老翁緩緩倒下,眼睛依舊圓睜著,懷裡的那個小布包掉落在地上,半袋麩皮撒了出來,混在泥土和鮮裡,變了暗紅。
不遠,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哭喊著“爺爺”,想衝過來,卻被他的母親死死捂住,按在懷裡,只能發出嗚嗚的哭聲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。
獨眼頭目看都沒看倒下的老翁,用長矛挑著那個布包,在馬上晃了晃,對周圍的兵丁笑道:“看,這就是跟老子作對的下場!”
他的聲音像淬了毒的冰,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。
宋趴在地上,臉上的跡已經開始變冷、變黏,那腥臭味卻彷彿刻進了他的骨子裡。
他死死地咬著牙,嚐到了自己角的腥味。
恐懼嗎?
當然恐懼。
那杆刺穿老翁膛的長矛,彷彿也刺穿了他對這個時代僅存的一點幻想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和冰冷。
這就是明末的兵?這就是所謂的“王師”?
他們對自己的百姓,比對待敵人還要殘忍!
兵匪如梳,匪如篦。古人誠不欺我。
宋緩緩閉上眼睛,將臉埋進冰冷的泥地裡,任由臉上的跡和泥水混合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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