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稀粥下肚，宋和李氏的神都好了許多。李氏靠在石頭上，臉雖依舊蒼白，卻能輕聲說幾句話了，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活氣；宋則覺四肢重新積蓄了點力氣，至不用再扶著東西才能站穩。
但他沒有毫鬆懈。那點糙米帶來的暖意，在這無邊的飢和危險面前，實在太微弱了。他更清楚，靈田空間是他們唯一的依仗，必須徹底清它的“脾氣”，才能更好地活下去。
接下來的兩天，宋一邊小心地跟著逃荒隊伍挪，一邊利用碎片時間探索空間的規則。
第一個讓他驚出冷汗的發現，是意識進空間時的“破綻”。
那天午後，他趁著老孃打盹，意識沉空間檢視新種下的作。空間裡的第二撥禾苗已經破土，綠的芽尖頂著黑土，長勢喜人。他正看得神，突然覺後頸一涼，像是有什麼東西靠近。
他猛地退出意識，睜開眼——只見一個瘦得像猴子的年，正踮著腳往他這邊瞅，眼神貪婪地掃過他和老孃邊，大概是以為他們藏了食。見宋醒了，年啐了一口，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宋後背瞬間沁出冷汗。
剛才他意識沉浸在空間裡，對外界的知幾乎降到了最低，若是那年心狠點，趁他“失神”時手，他和老孃本毫無反抗之力！
這就是空間的第一個限制：意識進空間時，外界的幾乎於不設防的狀態。必須在絕對安全的環境下，才能長時間沉浸其中。
他立刻給自己定了條規矩：非必要不進空間，進前必須確保四周無人，且老孃於安全狀態。
第二個限制，是品的存取。
他試著將老孃那件破棉襖“收”進空間，卻發現意識裡傳來一阻力，棉襖像是被無形的牆擋住，怎麼也進不去。他換了件更小的東西——老孃頭上的破布巾，意識一，布巾順利進了空間。
他又試了試重量：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，能收進空間；換一塊半頭大的石頭，卻再次被“擋”住。
反覆試驗後，宋大致清了：初始狀態下，空間能存取的品，積不能超過他雙臂環抱的大小，重量則不超過他能輕鬆舉起的分量——大概也就二三十斤。而且每次存取，都需要集中神，像用意念“拎”東西一樣，稍一分神就會失敗。
這個發現讓他有些失，但轉念一想，能有這樣的儲能力，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。至，他能藏起最重要的糧食和水，不用擔心被搶。
最後，是靈泉的效用。
這兩天，宋每天都會用意識引導量靈泉水餵給李氏。泉水確實有效：李氏不再發燒，咳嗽也輕了，能勉強自己坐起，甚至能小口吃點他用空間糙米磨的（混著野菜煮糊糊）。
但的恢復很慢。長期飢留下的虛弱，逃荒路上落下的病，不是幾口水就能徹底除的。依舊瘦得形，稍微一就，眼神里的疲憊像化不開的濃霧。
宋自己也試過每天喝一點靈泉水。泉水能緩解疲勞，讓他神好些，傷口癒合得也快些（之前掌心被玉佩劃破的傷口，兩天就結痂了），但對長期飢造的胃疾、虧空，卻只有輔助作用，不能立竿見影。
顯然，靈泉不是萬能神藥。它能滋養，提供生機，卻不能憑空變出力氣，更不能治積年的傷病。要想真正康復，還得靠充足的食、安穩的環境，慢慢調養。
弄清楚這些“規矩”，宋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他不再幻想空間能一步到位解決所有問題，也明白了它的價值——不是讓他一步登天的法寶，而是給他提供了在絕境中掙扎求生的“工”：穩定的糧食來源，安全的儲地，還有能緩慢滋養的靈泉。
而使用這個“工”的前提，是絕對保。
這天夜裡，他和老孃蜷在破草蓆下，聽著遠傳來的、令人心悸的哀嚎（又有人沒撐過這個夜晚）。李氏已經睡著了，呼吸均勻了許多。
宋低頭看著口的玉佩，指尖輕輕挲著它溫潤的表面。
他想起了被兵搶走糧食的婦人，想起了被踹死的孩，想起了那個想剝親人的漢子，想起了獨眼頭目那柄沾滿鮮的長矛……
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，“神秘空間”這樣的秘，一旦洩，帶來的絕不會是羨慕，而是滅頂之災。
府會覬覦它，山賊會搶奪它，甚至邊這些掙扎求生的災民，在飢的驅使下，也可能變最兇狠的惡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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