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的風捲著枯葉，在廢村的斷牆間打著旋，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響，像極了野的低嚎。宋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，著遠連綿的山影，眉頭鎖。
這幾天，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。
前天，王二柱在山林裡拾柴時，發現了幾新鮮的狼爪印，足有掌大，深嵌在泥地裡，顯然是頭不小的野；昨天傍晚，張寡婦在溪邊打水，約聽到山坳裡傳來幾聲槍響，雖然很遠，卻讓瞬間繃了神經——這年頭，槍響往往意味著潰兵或流匪。
“不能再大意了。”晚飯時，宋把碗往地上一擱，沉聲道，“這村子雖然偏，但難保不會被野或兵盯上。咱們得做點防備。”
王二柱正啃著一塊烤田鼠，聞言立刻點頭：“宋小哥說得對！那狼爪印看著就嚇人，要是夜裡闖進來，孩子們……”他沒說下去，但眼裡的後怕顯而易見。
張寡婦也放下了碗，抱著丫丫的手了：“那些當兵的，比狼還狠。去年我男人沒被抓壯丁時，就見過潰兵搶東西，連破棉襖都不放過。”
李氏的臉也凝重起來：“那咋辦？咱們就這幾個人，又沒啥像樣的傢伙……”
“先從防備做起。”宋早有打算，“第一，把村子周圍的路口堵上，只留一條主路進出，好守。第二，在院子和村口扎籬笆，用帶刺的荊棘，野和人都不好闖。第三，夜裡守夜得更仔細，不聽靜，還得在村口掛個鈴鐺，有東西靠近能響。”
“俺來扎籬笆！”王二柱立刻接話，拍著脯，“俺老家種過果園，扎籬笆得很！”
“我去砍荊棘。”張寡婦也不含糊，“後山就有不，帶刺的，扎人疼。”
“守夜的事，俺們流來，夜裡多添幾堆火，野怕火。”李氏補充道，經歷過兵災，知道火能嚇退不東西。
說幹就幹。
第二天一早，王二柱就帶著宋，在村子四周轉悠，把幾條岔路都堵了起來——用石頭壘起半人高的牆，上面堆滿枯枝和帶刺的藤蔓，只留下村口那條通往溪邊的主路，窄得只能容一人過，正好能卡住嚨。
張寡婦則帶著鐵蛋和二丫，往後山砍荊棘。力氣不大，卻懂得找最、刺最的藤蔓，用柴刀砍斷，捆捆，讓鐵蛋幫忙拖著回來。荊棘的刺刮破了的手，滲出珠，只是往裡吮了吮，繼續砍。二丫在旁邊撿掉落的細枝，看著母親的傷口，小聲說：“娘，疼嗎？”張寡婦笑了笑：“不疼，紮了籬笆，狼就進不來了。”
李氏和宋則在院子周圍忙活。他們把王二柱和張寡婦弄回來的樹枝、荊棘，一圈圈圍在土屋四周，紮一人多高的籬笆，荊棘的尖刺朝外，麻麻，看著就扎人。宋還在籬笆門上加了個簡單的木閂，夜裡能鎖上。
忙活了三天，防工事初見雛形。
村子的岔路被堵死，主路狹窄難行；院子被荊棘籬笆圍得嚴嚴實實，只留一個能開關的小門；村口的老槐樹上，掛了個撿來的破銅鈴，風吹過會“叮鈴”響，有人靠近絆到樹下的細線，鈴鐺也會報警。
夜裡的守夜也更嚴了。王二柱守上半夜，他不瞌睡，抱著磨亮的鋤頭，坐在籬笆門後，眼睛盯著黑暗，耳朵豎著聽靜，偶爾往火堆裡添柴，讓火更亮些；宋守下半夜，他神好，會繞著村子轉一圈，檢查籬笆有沒有鬆，路口的障礙有沒有被過，確保萬無一失。
有防備還不夠，得有能還手的傢伙。
王二柱把那把鏽鋤頭磨得鋥亮，鋤頭刃閃著寒，他說：“這玩意兒掄起來，能開狼的腦袋！”他還削了十幾手腕的木，一頭削得尖尖的，烤得乾，得能進木頭裡，分發給每個人，夜裡就靠在床邊，隨手能拿到。
宋則試著做弓箭。他找了有韌的桑樹枝，彎弓，用拆下來的麻繩做弓弦，又削了些細木箭，箭頭削尖，蘸了點自制的桐油（從桐籽裡榨的，效果一般）。可試了幾次，弓的力道不夠，箭出去綿綿的，最多能嚇嚇兔子，本傷不了人或野。
“這玩意兒不行。”王二柱試了試，搖著頭把弓扔到一邊，“還是鋤頭實在。”
宋也沒強求。這年頭，有把鋒利的鋤頭和尖木，已經比赤手空拳強多了。
防工事做好後，村裡的氣氛變了。
雖然依舊警惕，卻多了些安心。孩子們在院子裡玩時，不用再擔心突然竄出野；夜裡睡覺，聽著籬笆外的風聲和偶爾的蟲鳴，比之前踏實多了。王二柱守夜時，會給鐵蛋講他年輕時打狼的故事，雖然大多是吹牛，卻讓孩子眼裡多了些勇氣。
這天夜裡，到宋守夜。他靠在籬笆門後，著天上的月亮，手裡握著一尖木。火堆噼啪作響，映得周圍的荊棘籬笆投下晃的影子。
突然，遠傳來幾聲狼嚎，淒厲而悠長，離村子不算太遠。
宋立刻握了木，全的繃。籬笆外的草叢裡，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響，像是有東西在靠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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