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門“吱呀”一聲緩緩開啟，只開了一道僅容兩人並行的隙，宋特意代，絕不能全敞大門，以防騎兵突然衝進來。他整理了一下上洗得發白的布長衫，後跟著王二柱（暗藏短刀，隨時戒備）、趙老蔫（扛著裝著碎銀的布包），還有兩個莊民抬著沉甸甸的竹筐，裡面裝著提前準備好的“勞軍”資：二十斤風乾的臘、兩壇自釀的米酒，還有一小袋細的白麵。
剛踏出寨門，就覺到幾道銳利的目落在上，大順軍的騎兵們紛紛勒住馬韁，手裡的長刀雖未出鞘，卻都握得的，眼神里滿是審視和警惕。宋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出恭敬的笑容，朝著不遠的李三刀走去。
“李百戶久等了！”宋隔著十步遠就停下腳步，微微躬，“鄉野小民，沒見過大軍的陣仗，籌備資耽誤了些時辰，還請海涵。”
李三刀坐在馬背上，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宋，又掃了一眼竹筐裡的資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就這點東西？之前說的糧食、白銀呢？”
“都在，都在！”趙老蔫連忙上前一步，指著莊門，“糧食太多，抬不，已經在莊裡裝好了，就等百戶大人派人去搬；白銀和些薄禮，也都備著，只是怕人多眼雜，想單獨給百戶大人。”
李三刀眼神了，對著邊兩個小頭目遞了個眼。那兩個頭目立刻翻下馬，帶著四個騎兵，跟著趙老蔫往莊門走去，宋早安排好了，讓他們只在糧倉外裝糧，絕不許進莊深，王二柱留在寨門旁，盯著他們的向，一旦越界，就以“糧食在另一”為由攔住。
趁著裝糧的功夫，宋走到李三刀馬前，姿態放得更低：“百戶大人，俺們宋家莊都是逃難來的流民，以前在老家就常聽人說闖王的威名，殺貪、濟貧民，是咱們老百姓的救星！這次大軍路過，能歸順大順，是俺們莊民的福氣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示意莊民開啟酒罈，一醇厚的酒香飄了出來。宋拿起旁邊的陶碗，滿滿倒了一碗，雙手捧著遞向李三刀：“這是莊裡自釀的米酒，不敬意，還請百戶大人嚐嚐。”
李三刀低頭看了眼陶碗，沒立刻接，語氣依舊冷淡：“既然知道是福氣，就該拿出誠意。之前說的五百石糧、百兩銀，還有五十個壯丁，一樣都不能。”
“百戶大人有所不知啊！”宋嘆了口氣，臉上出為難的神，“俺們莊裡一共才不到百口人，老弱婦孺佔了一半，去年又鬧過‘瘟病’，青壯本就。秋收剛過，存糧也就兩百多石，要是拿五百石，冬天莊民們就得死，到時候沒人種糧，明年也沒法給大軍支援啊！”
他說得真意切，甚至悄悄紅了眼眶：“至於白銀，流民哪有多銀子？這二十兩碎銀，還是俺們用菸草換的，已經是全部家當了。壯丁更是湊不出——莊裡的青壯要種地、要護莊，要是都隨軍了，莊子沒人照看，糧食也存不住，到時候反而給大軍添麻煩。”
李三刀皺著眉，顯然對宋的“哭窮”不太滿意。他剛想開口斥責，宋卻突然上前一步，趁著遞酒碗的功夫，悄悄把一個沉甸甸的布包塞到他手裡，布包裡是五兩碎銀和一小塊不錯的銀錠，是宋從空間裡悄悄拿出來的“私貨”。
“百戶大人，”宋低聲音，語氣帶著懇求，“這是小民的一點心意，不敬意。莊裡是真的困難，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？糧食我們再湊湊，加到一百五十石，白銀二十兩全拿出來，再送您五十個新燒的陶罐，裝水裝糧都好用。壯丁是真的不能派，您放心，等明年開春，糧食種上了，我們一定派五個青壯去大軍裡效力，絕不食言！”
李三刀了手裡的布包，掂量出了分量，臉上的神緩和了不。他心裡盤算了一下：這宋家莊看著確實不大，土坯牆也不算堅固，真要攻，雖然能拿下，但說不定會有傷亡，還耽誤趕路；現在對方願意給一百五十石糧、二十兩銀，還有私下塞的銀子，也算是有點油水，至於壯丁，反正前鋒營不缺人手，五十個也無妨。
他接過宋手裡的酒碗，一飲而盡，抹了把道：“既然你這麼說，本將也不是不通理的人。一百五十石糧，二十兩銀，五十個陶罐，這三樣必須如數出來！壯丁暫且免了，但明年開春，必須派五個青壯去田將軍大營報到，要是敢違約，到時候大軍回來，定不饒你！”
“多謝百戶大人！多謝百戶大人！”宋連忙躬道謝，心裡鬆了口氣，總算達了目標，不僅保住了大部分存糧和護莊隊的青壯，還送走了這尊“瘟神”。
沒多久，趙老蔫就帶著大順軍的人，抬著裝滿糧食的麻袋和陶罐走了出來。李三刀清點了一下，確認數量沒錯，又接過宋遞來的二十兩碎銀，對著騎兵們喊了一聲：“東西都裝好了，撤！”
騎兵們紛紛翻上馬，李三刀最後看了眼宋，語氣警告：“記住你說的話，明年開春要是見不到人，仔細你的皮！”
“一定！一定！”宋連連點頭，一直躬送到路口，直到大順軍的騎兵隊伍消失在山路盡頭，揚起的煙塵漸漸散去，才直起子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。
王二柱快步走過來，低聲道：“宋小哥，他們走了！”
宋點點頭，看著莊門張張的莊民，高聲道：“大家放心，大軍已經走了，咱們安全了！”
莊民們瞬間鬆了口氣，有的甚至忍不住哭了出來。宋卻沒放鬆，對著王二柱道：“趕把寨門關上，用木槓頂死！護莊隊繼續警戒，瞭哨加倍，防止他們去而復返！”
一場生死危機，終於在虛與委蛇的周旋中暫時化解。宋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平靜，大順軍的主力還在北上，府的態度也不明朗，但至，宋家莊保住了本，還有足夠的時間，去完那座能抵風雨的塢堡，去變得更加強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