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剛照進宋家莊,趙老蔫就帶著幾個莊民扛著鐵鍬、石塊,直奔莊東的老井——這是宋家莊唯一的地下水源,井口用青石板蓋著,井水甘甜,足夠全莊人飲用。“把井壁再砌厚一層,用糯米灰漿抹嚴實,別讓清軍扔東西進來汙染了水。”趙老蔫一邊指揮著莊民搬石頭,一邊蹲在井口檢查,之前為了防雜,他已經在井口加了一層鐵網,現在要做的,是給井加一道“雙保險”。
莊民們合力將青石塊壘在井壁外側,糯米灰漿是宋特意讓婦們熬的,黏比普通灰漿強三倍,抹在石塊隙裡,幹了之後如鐵石。趙老蔫又讓人在井口加了個木質井蓋,蓋上鑽了幾個氣孔,蓋沿用鐵條固定在青石板上,平時用鎖鎖著,只有負責挑水的莊民能開啟。“再備二十個大水缸,裝滿水放在糧倉旁,就算井被暫時堵了,也能撐上三天。”趙老蔫著汗,看著加固好的水井,心裡踏實了不——守城最怕被斷水,這口井,是宋家莊的生命線。
與此同時,莊中心的空屋被改造了臨時醫療所,李氏正帶著周家莊來的小丫頭和四個婦整理草藥。屋裡的木架上,分門別類地擺著曬乾的金銀花、公英、艾草,還有從張大戶那裡換來的甘草、柴胡,以及用空間泉水浸泡過的止草藥。地上放著十幾副用布和稻草做的擔架,角落裡堆著一卷卷乾淨的布條和熬藥的陶鍋。“記住,被箭傷要先拔箭,用艾草灰止,再敷上止草藥;被刀砍傷要是傷口深,就用布條纏住,別讓流太多。”李氏拿著一株草藥,耐心地教婦們辨認,“等下每人拿個陶碗,咱們先熬幾鍋消炎的湯藥,放在醫療所門口,誰傷了先喝一碗。”
小丫頭拿著布條,笨手笨腳地練習包紮,李氏走過去,手把手教:“要從傷口下方開始纏,每一圈都要拉,這樣才能止,但也別太用力,免得勒壞了。”婦們學得認真,們知道,等清軍來了,會有很多傷員,們的手,是能救命的手。
到了深夜,宋家莊的側門悄悄開啟,三輛馬車藉著月,緩緩駛出莊外——車上載著二十多個老人、婦和孩子,由石頭帶著五個護莊隊員護送,前往深山裡的秘據點。“把這個布包拿著,裡面是乾糧和藥品,到了據點別跑,據點裡有咱們的人,會照顧你們。”宋站在側門,給一個抱著孩子的婦遞過布包,語氣和卻帶著叮囑,“等仗打完了,我就派人接你們回來。”
老人拄著柺杖,看著悉的莊子,眼眶有些紅:“宋小哥,你們要保重啊,俺們在山裡等著你們的好訊息。”宋點點頭,強下心裡的酸——疏散老弱是無奈之舉,據點雖小,卻比莊裡安全,他不能讓這些沒有戰鬥力的人留在莊裡牽連。
石頭跳上馬車,對著宋抱了抱拳:“小哥放心,俺一定把他們安全送到據點,守好據點,等你們的訊息。”馬車慢慢消失在夜裡,宋站在側門,直到馬蹄聲聽不見,才轉回莊——他知道,這一別,能不能再見面,全看接下來的仗能不能打贏。
第二天傍晚,宋家莊的曬穀場上,滿了人——兩百多名護莊隊員穿著布護心,手持刀槍弩箭,站在最前面;莊民們站在後面,有拿著鋤頭的漢子,有握著剪刀的婦,還有揹著短弓的半大孩子,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穆。宋站在土臺上,上穿著李鐵錘特意為他打造的薄鐵護心,手裡握著一把長槍,目掃過眾人,曬穀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鄉親們,兄弟們!”宋的聲音在傍晚的風裡迴盪,“清軍的偵騎已經到了門口,他們屠了王家窪,殺了李家坡的人,接下來,就會來打咱們宋家莊!他們有白甲兵,有快馬,有鋒利的刀,但他們沒有咱們的家,沒有咱們的兄弟!”
他舉起長槍,指向北方:“之前咱們殺了一個清軍,打跑了兩個,證明他們不是不可戰勝的!現在,咱們的井加固了,醫療所準備好了,老弱也送到了安全的地方——剩下的,就是和他們拼!”
“俺們的塢堡是用石頭壘的,咱們的震天雷能炸碎他們的甲冑,咱們的兄弟會用刀槍守住牆頭!”宋的聲音越來越激昂,“今天,我宋在這裡發誓,與宋家莊共存亡!莊在,人在;莊亡,我亡!”
“與莊共存亡!與莊共存亡!”護莊隊員們齊聲吶喊,聲音震得曬穀場的穀粒都在。莊民們也跟著喊,鋤頭和剪刀舉了起來,孩子的聲音雖然稚,卻喊得格外響亮。王二柱走到土臺前,舉起手裡的短刀:“俺王二柱,跟著小哥守莊,殺一個夠本,殺兩個賺一個!”周虎也跟著喊:“護莊隊的兄弟,跟東虜拼了!”
宋看著眼前群激憤的人們,心裡湧起一暖流——這就是他要守護的人,是宋家莊的。他從懷裡掏出那枚染的清軍箭簇,高高舉起:“這是清軍的箭,明天,咱們就用它還敬清軍!讓他們知道,宋家莊的人,不好惹!宋家莊的土地,不好佔!”
夕落下,夜漸濃,曬穀場的火把被點燃,照亮了一張張堅定的臉。護莊隊員們開始往牆頭集結,莊民們則回到各自的崗位——有的去糧倉守糧,有的去醫療所幫忙,有的則拿著鋤頭,守在塢堡的大門後。
宋站在土臺上,著牆頭搖曳的火把,聽著護莊隊員們檢查武的“叮叮”聲,心裡清楚,最後的準備已經做完。接下來,就是等待,等待清軍的到來,等待那場註定慘烈的戰鬥。但他不再焦慮,不再恐懼,因為他知道,他不是一個人在戰,整個宋家莊的人,都和他站在一起,用之軀,守護著這片賴以生存的土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