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十的清晨,外營的煮食棚裡飄著稀粥的香氣。難民們排著隊領取早餐,每個人手裡拿著一個瓷碗,碗裡盛著冒著熱氣的稀粥,還有一個玉米麵窩頭。陳虎接過粥碗,找了個角落坐下,剛喝了一口,就聽到不遠傳來爭吵聲。
“憑什麼他的窩頭比我的大?!”一個瘦高個難民把碗往地上一摔,指著煮食棚裡的莊民喊道,“你們莊裡的人偏心!給面孔大窩頭,給我們這些新來的小窩頭!這就是宋家莊的規矩?”
煮食棚的莊民立刻解釋:“都是一樣大的窩頭!你自己看,別人的和你的沒區別!”
瘦高個卻不依不饒,上前一步就要搶莊民手裡的窩頭筐:“我不信!肯定藏了大的!你們就是故意刁難我們!”
周圍的難民們圍了過來,有的勸瘦高個冷靜,有的則跟著起鬨:“是啊!是不是真偏心了?拿小窩頭糊弄我們?”還有人小聲嘀咕:“規矩那麼嚴,連個窩頭都不給足,還不如去黑風山投靠土匪!”
王二柱正好帶著護莊隊員巡邏經過,見狀立刻上前,一把抓住瘦高個的手腕:“鬧什麼?不想留就滾!宋家莊不養鬧事的人!”
瘦高個被王二柱的力氣得齜牙咧,卻還是:“我就是要個說法!憑什麼窩頭這麼小?我們幹了一天活,本吃不飽!”
“吃不飽就多幹活!”王二柱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試用期的口糧就是這樣,想吃飽就好好表現,早日轉為正式莊民!再鬧事,現在就把你趕走!”
瘦高個還要爭辯,卻被邊的陳虎拉了拉:“別鬧了!窩頭確實一樣大,我剛才對比過了,是你太急了!”其他幾個起鬨的難民見護莊隊員都圍了過來,也紛紛閉了,各自拿著粥碗散開了。
瘦高個臉漲得通紅,卻不敢再鬧,撿起地上的碗,嘟囔著去領了新的稀粥和窩頭,蹲在角落裡,狠狠咬了一口窩頭,眼神里滿是不滿。
這一幕被不遠的張茂看在眼裡,他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,走到瘦高個邊,低聲道:“兄弟,別生氣。宋家莊就是仗著咱們求著他們,才這麼苛刻。你想啊,咱們幹最累的活,吃最的飯,還要被他們盯著,哪有半點當人的樣子?”
瘦高個抬頭看他:“那能怎麼辦?走了也是死。”
“辦法倒是有。”張茂左右看了看,低聲音,“外營裡不滿的人不,只要咱們聯合起來,要求宋家莊提高口糧、取消試用期,他們肯定會讓步。要是他們不同意,咱們就去投靠黑風山的土匪,土匪說了,只要有人,就給糧給槍,比在這兒氣強!”
瘦高個眼睛一亮,卻又有些猶豫:“投靠土匪?那不是了兵了?”
“世裡,能活下去才是正經!”張茂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好好想想,想通了找我。”
兩人的對話被不遠的護莊隊員聽了個正著,王二柱早就安排人盯著張茂了。隊員立刻悄悄離開,往莊裡去稟報。
外營的矛盾剛平息,莊的抱怨聲又起來了。宋剛回到莊裡,就遇到幾個老莊民圍著趙老蔫訴苦。“趙叔,這擔保制度太麻煩了!”一個老莊民皺著眉,“昨天有個難民找我擔保,我跟他不,不敢擔,他就纏著我不放,耽誤我餵牛!”
另一個老莊民也道:“是啊!登記冊太厚了,每天都要核對,賬房先生忙不過來,還讓我們莊民幫忙,我地裡的活都沒幹完!”
趙老蔫無奈地嘆氣:“這是小哥定的規矩,也是為了莊裡的安全。等外營的難民穩定下來,就不會這麼麻煩了。”
“可也不能因為難民,耽誤咱們莊民的日子啊!”老莊民們還是不滿,“之前收留流民也沒這麼多規矩,現在又是隔離又是擔保,太繁瑣了!”
宋走過去,對著老莊民們道:“各位叔伯,規矩繁瑣,是為了出子。之前收留流民時人,容易管理;現在一次收留三百多人,要是不嚴格,混進細放火燒糧窖,或者帶來疫病,遭殃的還是咱們莊民。”
他指著莊外的外營:“外營的難民正在開荒,明年春天就能種上莊稼,到時候他們自己產糧,不用莊裡接濟;新接納的工匠正在工坊幹活,突火槍的打造速度快了三,護莊隊的火多了,咱們莊也更安全。這些都是難民帶來的好,只是現在麻煩些,將來就能到了。”
老莊民們沉默了,宋說得有道理,他們也知道收留難民是為了莊裡好,只是暫時的麻煩讓他們有些抱怨。一個老莊民嘆了口氣:“小哥說得對,是我們太心急了。只要莊裡安全,麻煩點就麻煩點吧。”
其他老莊民也紛紛點頭,各自散去幹活了。宋剛鬆了口氣,王二柱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:“小哥!張茂在煽難民投靠土匪!還說要聯合不滿的人鬧事!”
宋的臉立刻沉了下來:“他聯絡了多人?有的計劃嗎?”
“目前聯絡了五個難民,都是之前起鬨的,還沒計劃。”王二柱道,“要不要現在就把他抓起來?免得夜長夢多!”
宋沉片刻,搖了搖頭:“別急。現在抓他,會讓其他難民覺得咱們不講理,反而會激起更多不滿。你繼續讓人盯著他,把他聯絡的人也記下來,等他真要鬧事時,再一網打盡,既能清除患,也能給其他難民一個警示。”
王二柱應聲而去。宋走到莊牆上,著外營的方向,那裡的難民們正在墾荒隊的帶領下翻地,陳虎和幾個壯丁揮著鋤頭,幹得熱火朝天,而張茂則混在人群裡,時不時和邊的人說些什麼,像一顆藏在羊群裡的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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