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高忍不住微微抬眼，看向扶蘇，心中驚疑不定。長公子今日……太過反常了！
扶蘇心知，第一關已過。他穩住心神，知道空談道理無用，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。他再次躬：“父皇，空談無益，兒臣願以實證說話。請父皇准許兒臣，於此殿中，演示一。”
“何？”
“炎炎夏日，兒臣願為父皇，憑空造冰！”扶蘇抬起頭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造冰？”嬴政眉頭鎖，覺得荒謬，但扶蘇那異常堅定的眼神，讓他揮了揮手，“準。”
趙高忍不住出聲，帶著恰到好的擔憂：“長公子，殿前無戲言啊……” 這話看似勸誡，實則是將扶蘇到了懸崖邊上。
扶蘇看都沒看趙高一眼，只是對嬴政道：“請父皇賜予兒臣硝石（古稱‘消石’或‘焰消’）一盆，清水一甕，以及銅盆陶罐數件。”
嬴政示意，立刻有宦按照要求，迅速將品備至殿中一角。所有目都聚焦在扶蘇上，充滿了懷疑、好奇，以及趙高那藏極深的幸災樂禍。
扶蘇挽起袖口，作從容不迫。他先將清水注陶罐，再將陶罐放盛有量清水的更大銅盆中。然後，他捧起那盆準備好的硝石，在眾人注視下，開始緩緩將硝石倒銅盆的清水之中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，殿靜得可怕，只能聽到硝石落水中的細微聲響。
一些宦甚至換著眼神，覺得長公子怕是真的魘瘋了。趙高角那若有若無的冷笑，幾乎快要掩飾不住。
嬴政的目也由最初的審視，漸漸染上了一不耐。
然而，就在下一刻——
一白的寒氣，竟真的從銅盆之中嫋嫋升起！
“嘶……” 不知是誰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接著，在無數道驚駭的目注視下，銅盆中的水以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凝結，表面泛起白的冰晶，並迅速加厚！而那置於銅盆的陶罐壁外，也迅速爬滿了白霜，罐原本清澈的水，在極短的時間，凝固了堅實的冰塊！
盛夏酷暑，章臺殿，真的憑空出現了冰塊！
“冰！真的是冰！”
“神蹟！此乃神蹟啊！”
殿侍立的宦、衛士再也忍不住，發出了抑不住的驚呼，一個個瞠目結舌，彷彿見到了最不可思議的事。
趙高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，瞳孔驟然收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。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看向扶蘇的眼神，第一次帶上了深深的忌憚和……恐懼！這……這絕非他認識的那個長公子！
嬴政猛地從座上站起，大步走下丹陛，來到銅盆之前。他出手，親自控那冰冷刺骨的冰塊，那真實的、冰冷的，讓他威嚴的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！
他霍然轉頭，目如電，直扶蘇，聲音帶著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：“此……此乃何理？！”
扶蘇立於寒氣繚繞的銅盆旁，平靜地撣了撣袖，迎著父皇那震驚而又無比銳利的目，緩緩開口道：
“此非仙法，亦非神蹟。此乃……格之理。”
一句話，如同驚雷，在這象徵著帝國權力核心的章臺殿中炸響，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