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遇刺的訊息，如同一塊投滾油中的冰塊，瞬間在咸朝堂炸開了鍋。次日大朝會，章臺殿的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。嬴政高踞座，面沉如水，無形的威讓所有員都屏住了呼吸，不敢輕易出聲。
“說。”嬴政只吐出一個字，卻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廷尉（掌管刑獄的最高員）戰戰兢兢地出列，彙報初步調查結果：“陛下，昨日永巷刺客，共計九人，當場格殺六人，生擒三人。然……三名活口在被押解途中，皆咬破口中毒囊自盡，未能留下活口。所用弩箭、兵，經查，皆為制式軍弩改造，來源……來源複雜，部分可追溯至已被剿滅的魏國武庫。”
線索，似乎又指向了六國餘孽。
“宮之，刺客如無人之境！爾等衛尉、郎中令，是幹什麼吃的？！”嬴政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雷霆炸響，目掃過負責宮安全的幾位將領。那幾人早已面如土，匍匐在地，連稱死罪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 丞相李斯出列，他面凝重，語氣沉穩，“刺客選擇在永巷手，顯然是心策劃，悉宮換防間隙。此事確為宮衛失職，當依律嚴懲，以儆效尤。然，當務之急，是徹查幕後主使，加強長公子護衛，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。”
李斯的話滴水不，既承認了失職，又將焦點引向了更深層的調查和後續防範。
這時，一名向來以耿直聞名的史大夫出列，卻將矛頭指向了扶蘇：“陛下，臣以為，長公子接連獻上雪鹽、新犁等，諸多舊利，難免招致怨恨。是否……是否應暫緩新法推行，以示懷，或可平息部分……”
“荒謬！” 不等扶蘇開口，上將軍蒙恬已然然大怒，虎目圓睜，聲震殿宇，“依你之言，莫非是因長公子有功於國，才招致刺殺？此等悖論，與因噎廢食何異！難道因有惡犬攔路，我等便不再前行？陛下，臣以為，非但不能緩，更應加速推行新法，以雷霆之勢，掃清一切魑魅魍魎！對長公子之護衛，當比照皇子最高規格，再增派銳！”
蒙恬的強勢表態，代表了軍方的堅定支援。
馮去疾也緩緩出列，他代表的關中世族在此事上態度明確：“陛下，刺殺儲君，形同謀逆，乃十惡不赦之大罪！無論幕後主使是誰，都必須連拔起，以正國法！長公子安危，關乎國本，確需加強護衛。至於新法推行，乃強國之道，豈能因恐嚇而中止？當更堅決才是！”
朝堂之上，支援嚴查、加強護衛的聲音佔據了絕對上風。那名史大夫被駁得面紅耳赤，訥訥不能言。
自始至終，扶蘇都沉默地站在皇子班列中，手臂上纏繞的白細布格外顯眼。他在等待，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。
就在爭論稍歇，眾人等待皇帝聖裁之際，扶蘇終於走了出來。他臉還有些失後的蒼白，但步伐沉穩，目清澈而堅定。
“父皇，諸位大人。”扶蘇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，“昨日之事，兒臣僥倖得，全賴蒙將軍及時相救，護衛拼死效力。兒臣在此拜謝。”他向著蒙恬和殿外護衛的方向微微躬。
這一舉，贏得了不好。
隨即，他抬起頭，目掃過座下的群臣，最終落在嬴政上：“兒臣遇刺，個人安危事小，然帝國法度、父皇威嚴遭此挑釁，事大！兒臣贊同蒙將軍、馮相之言，此事必須徹查到底，無論涉及何人，絕不姑息！”
他的態度強，與之前的溫和形象形對比，讓人看到了他剛毅的一面。
“然，”扶蘇話鋒一轉，“兒臣以為，加強護衛，嚴查刺客，乃治標之舉。真正要杜絕此類事件，需行治本之策！”
“哦？何為治本之策？”嬴政終於再次開口，目深邃地看向扶蘇。
“其一，加速新法推行，尤其是雪鹽、新農之利，需更快、更廣地惠及於民！”扶蘇朗聲道，“民心得，則基穩。些許宵小，縱有謀，亦難撼大勢！兒臣懇請父皇，督促府、治粟史，加快關中、蜀推廣步伐，並著手籌備向中原舊地推廣事宜！”
“其二，兒臣懇請，於天工苑，設立‘格蒙學堂’！”扶蘇丟擲了一個全新的構想，“不拘出，招募聰慧年，由天工苑匠師與博學之士，傳授基礎算學、幾何、理之理，以及各類實用技藝。為我大秦，培養更多通曉‘格’之道的後備人才！唯有讓此道深人心，代有傳人，方能從本上，讓我大秦持續強盛，讓那些試圖開歷史倒車者，徹底絕！”
設立學堂！培養專門人才！
此言一齣，滿殿皆驚！這已不僅僅是推廣幾件，而是要系統地培養一個新的技僚階層，從本上改變人才結構！
李斯眼中一閃，馮去疾面深思，蒙恬則是大聲贊好：“公子高見！此乃百年大計！”
嬴政看著扶蘇，久久不語。他沒想到，扶蘇在經歷刺殺之後，非但沒有退，反而更加激進，提出瞭如此有長遠眼的規劃。這已遠超一個普通皇子對個人安危的考量，而是在為整個帝國的未來佈局。
“準。”嬴政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決斷，“刺客一案，由廷尉府、黑冰臺聯手，蒙恬協理，給朕一查到底！扶蘇護衛，增至三倍，由蒙恬親自挑選可靠銳士負責。”
“格蒙學堂之事，扶蘇可先行籌備章程，呈報於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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