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,中原大地卻已因曹對徐州的征伐而劇烈盪。徐州牧陶謙困守郯城,面對曹復仇的熊熊烈焰與麾下大軍的猛烈攻勢,形勢岌岌可危。城外泗水為之不流的慘狀,每日都過潰兵與逃難者的哭訴,衝擊著這座搖搖墜的城池。
郯城州牧府,燭火搖曳,映照著陶謙那張因焦慮和悔恨而愈發蒼老的臉。他環視麾下,文武皆面帶憂,卻無人能提出解圍良策。
“莫非天要亡我徐州?”陶謙長嘆一聲,聲音沙啞。
這時,別駕糜竺起,這位素以忠厚富庶聞名的徐州重臣,臉上帶著決然之:“主公,如今之勢,困守孤城絕非良策。必須向外求援!”
陶謙苦笑:“求援?向誰求?袁本初遠在南冀,與吾並無;袁公路(袁)覬覦徐州久矣,引他前來,無異於引狼室……”
糜竺深吸一口氣,道:“北海孔文舉,乃海名士,與主公有舊,且北海郡兵或可一用。再者,孔北海遊廣闊,或能代為聯絡其他勢力。竺願親往北海,懇請孔北海出兵相救,至,也能借得些許糧草兵員,以解燃眉之急!”
陶謙眼中閃過一微弱的希,握住糜竺的手:“子仲(糜竺字),徐州存亡,繫於汝矣!萬小心!”
當夜,糜竺帶著數名心腹家將,趁著曹軍圍城間隙,縋城而下,憑藉對地形的悉,繞過曹軍哨卡,一路向北,歷經艱險,終於抵達了北海郡治劇縣。
北海國相孔融聞聽糜竺到來,甚是驚訝,連忙將其迎府中。糜竺不及客套,便泣拜於地,將曹如何因父仇興兵,如何屠戮徐州百姓,陶謙如何困守危城,一一詳述,末了懇求道:“孔北海!我主危在旦夕,徐州百萬生靈懸於一線!念在同盟之誼,漢臣之分,萬速發援兵,救徐州於水火啊!”
孔融聽聞徐州慘狀,亦是唏噓不已,面難:“子仲請起。陶恭祖(陶謙字)有難,曹孟德行事如此酷烈,融豈能坐視?只是……”他沉片刻,“北海郡兵不多,且需防備境黃巾餘孽,能調之兵恐是有限,遠水難救近火啊。”
糜竺急忙道:“無需大軍,只需數千勁旅,突徐州,或可攪曹軍部署,或可助我主穩定人心!再者,北海錢糧足,若能資助些許,亦是雪中送炭!此外,公乃海人,若能振臂一呼,聯絡青州、兗州乃至幽州豪傑,共討國賊,則大事可期!”
孔融被糜竺說,尤其是“聯絡各方”此言,讓他覺得此事大有可為。他扶起糜竺:“子仲放心,融雖不才,亦知大義!我即刻修書,遣使四方!北海郡兵,亦可酌調……”
然而,就在孔融與糜竺商議調兵馬、籌集糧草,並起草求援文書之際,一個突如其來的噩耗,徹底打了他們的計劃。
“報——!”一名郡吏連滾爬廳,臉慘白,聲音抖:“明公!大事不好!黃巾餘孽徐和,聞聽我軍調兵力南下,勾結附近山賊流寇,聚眾數萬,突然出現在城外三十里,直撲劇縣而來!揚言……揚言要打破城池,取明公首級!”
“什麼?!”孔融手中的筆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濺起幾點墨。他臉瞬間變得比那郡吏還要蒼白,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糜竺也是大驚失,剛剛燃起的希之火,被這盆冷水澆得只剩青煙。
“這…這如何是好?!”孔融方寸大,城外賊寇,城兵微,南下救援已泡影,自尚且難保!“子仲,非是融不願相助,你看這……北海已自難保了啊!”他指著城外約傳來的喧囂方向,語氣中充滿了絕。
糜竺心中一片冰涼,仰天長嘆:“天不佑徐州乎?!”
廳一時陷死寂,絕的氣氛瀰漫開來。
“明公!糜別駕!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!”
一個清朗而堅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。眾人循聲去,只見客居在此的東萊義士太史慈大步走廳中。他一勁裝,腰佩弓矢,英氣,與廳頹喪的氣氛格格不。
孔融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,急問:“子義有何良策?”
太史慈向孔融和糜竺抱拳,目炯炯:“今徐州、北海同危,皆因強敵境。徐州之敵為曹,兵將猛,急切難圖。北海之敵為黃巾烏合之眾,雖人多勢眾,卻部伍不整,破之不難!關鍵在於外援!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“慈願冒死突圍,北上求援!”
“北上?向誰求援?”孔融追問。
“劉備,劉玄德!”太史慈聲音鏗鏘,“劉玄德乃漢室宗親,仁義佈於天下,前番在青州亦曾安民剿匪,深得民心。如今其坐擁幽冀,兵強馬壯,麾下關、張、趙皆萬人敵,更有‘霸王子’張珩此等絕世猛將!其北冀之地,與青州接壤,若聞北海有難,必不會坐視!只要劉玄德大軍一到,徐和烏合之眾,必作鳥散!北海圍解,屆時或可再聯合劉玄德之力,東進策應徐州,則兩難皆可解矣!”
太史慈的分析條理清晰,指出了目前看似絕境中唯一可行的生路。孔融與糜竺對視一眼,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重新燃起的希。
孔融不再猶豫,鄭重對太史慈道:“好!子義真乃壯士!一切就託付給你了!北海與徐州百萬生靈之希,繫於子義一!”
糜竺也深深一揖:“竺,代我主陶使君,謝過子義將軍!若能請得劉皇叔出兵,便是徐州再生父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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