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海戰事的硝煙尚未完全散盡,劇縣城雖洋溢著喜慶,但張珩深知兵貴神速,徐州局勢刻不容緩。在安排妥當北海防務,並與孔融、糜竺確認了後續糧草接應事宜後,他並未多做停留,決定先行一步,率領鐵騎營銳,趕往徐州邊境,偵察敵,接應即將到來的劉備主力。
臨行前,張珩特意召太史慈於營中敘話。營帳,燭火跳,映照著兩張同樣堅毅的面龐。
張珩看著眼前這位猿臂蜂腰、目炯炯的勇將,開門見山:“子義,北海之圍已解,孔文舉暫時無憂。然天下洶洶,非止北海一隅。曹賊肆徐州,百姓倒懸,我大哥劉玄德起兵討逆,拯危扶難。子義一好武藝,滿腔忠義,難道就甘願終老於這青州一隅,坐視國賊橫行嗎?”
太史慈聞言,軀微微一震。他客居北海,雖孔融禮遇,但終究是寄人籬下,一本領難逢明主,心中常懷壯志未酬之。此番突圍求援,親眼見證了張珩、趙雲之勇,幽州鐵騎之銳,更聽聞了劉備諸多仁德事蹟,心中早已波瀾起伏。此刻被張珩直接問及志向,他沉默片刻,抬頭迎上張珩那彷彿能悉人心的目,慨然道:“慈本東萊一武夫,蒙孔北海收留,恩不盡。然慈亦知,大丈夫生於世,當帶三尺劍,立不世之功,輔明主以安天下!劉皇叔仁德佈於四海,麾下有關、張、趙及將軍此等英雄,更有匡扶漢室之志,實乃慈心中明主!若皇叔不棄,慈願執鞭墜鐙,效犬馬之勞!”
張珩聞言,大笑起,重重一拍太史慈的肩膀:“好!大哥得子義,如虎添翼也!大哥若知子義來投,必倒履相迎!從今往後,你我便是兄弟,共扶漢室,同創功業!”
“說,將軍!”太史慈單膝跪地,聲音堅定。這一刻,他正式將未來託付給了那個尚未謀面,卻已令他心折的劉皇叔。
次日,張珩、趙雲、太史慈便率領休整完畢的三千鐵騎營,辭別孔融、糜竺,離開劇縣,一路向南,朝著徐州邊境疾馳而去。他們的目標,是儘快抵達徐州北部,清曹軍虛實,為劉備主力的到來掃清障礙,開闢通道。
與此同時,張珩那封沾染著北海戰火與青州風塵的加急信,由快馬接力,穿越山河,以最快的速度送達了幽州薊城。
薊城,州牧府。
劉備正與戲志才、田疇等核心文武商議春耕與邊防事宜。當那封來自前線的信被親衛呈上時,所有人的目都聚集了過來。
劉備展開絹布,快速瀏覽,他的臉隨著閱讀的深而不斷變化,從初時的凝重,到看到北海大捷、陣斬徐和時的振,再到獲悉太史慈來投時的欣喜,最後,目定格在張珩關於救援徐州的分析與建議上,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,眼中迸發出銳利的芒。
“諸君且看!”劉備將書信傳遞給戲志才,聲音因激而微微提高,“承霸與子龍已於北海大破黃巾,陣斬渠帥徐和,解了孔文舉之圍!更有東萊義士太史慈於大義,傾心來投!如今,徐州別駕糜竺正在北海,代表陶恭祖泣求援!”
眾人傳閱信件,皆是神震。張飛第一個跳起來,聲若洪鐘:“大哥!還等什麼!曹賊那廝竟敢如此屠戮百姓,俺老張早就想砍了他的狗頭!三弟和子龍已經在前面了,咱們趕點兵,殺奔徐州去!”
典韋也甕聲甕氣地抱拳道:“主公,典韋願為先鋒!但有敢靠近主公者,某把他撕兩半!”他雖不善言辭,但護衛之心極其堅定。
然而,謀士田疇卻眉頭鎖,出列勸諫道:“主公!萬萬不可衝!承霸將軍北海之勝,乃因敵為烏合之眾,且是銳突襲。然徐州不同,曹挾恨而來,麾下青州兵皆虎狼之士,謀臣猛將如雲,實乃勁敵!主公若親率主力南下,幽冀本之地空虛,北有胡虜,東有公孫度,南有袁紹,若任何一方趁虛而,則我等數年心,毀於一旦!疇以為,可派一大將,如雲長或翼德,率數萬兵馬南下助戰,主公仍應坐鎮幽州,統籌全域!”
田疇的分析冷靜而理智,句句在理。張飛雖然不爽,但也不好直接反駁,只是瞪著眼睛看向劉備。典韋則握了雙戟,只要劉備下令,他才不管什麼風險。
戲志才輕搖羽扇,沉片刻,開口道:“子泰先生所慮,不無道理。然,志才以為,承霸信中剖析極為徹。救援徐州,非僅因仁義,更關乎我幽冀未來戰略。若能借此良機,將影響力深徐州,乃至……則我幽冀便可南向而爭天下!此乃千載難逢之機!風險固然有,然收益亦極大!”
他看向劉備,繼續道:“至於幽州安危,有關將軍鎮守北冀,威震南疆,袁紹未必敢。遼東公孫度,志大才疏,只需遣一上將嚴守邊境,便可無虞。塞外胡虜,經去歲重創,短期難有大舉。主公親征,可最大化凝聚軍心民心,彰顯我幽州討賊之決心,更能親自理徐州後續事宜,此非大將代勞可比。”
劉備聽著麾下文武的爭論,目再次落在那封信上,彷彿看到了張珩寫下此信時那篤定而期待的眼神。他了解自己的三弟,勇猛無雙,卻絕非莽撞之人,其戰略眼時常令他都到驚訝。三弟既然力主他親征,必然是看到了其中關乎全域的巨大契機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站起,一久居上位、決斷千里的氣勢自然流。他目掃過眾人,最終定格在田疇臉上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:“子泰之心,備深知之,乃為基業穩固。然,承霸信中有一言,深得我心:‘救徐州,非惟救陶恭祖,實為救天下仁之心,立我幽冀煌煌大義!’曹暴,若我等因懼風險而坐視,與助紂為何異?日後還有何面目招攬天下英雄,還有何底氣宣稱匡扶漢室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愈發堅定:“我相信承霸的判斷,亦相信我幽州將士之勇!幽州,便託付給子泰了!我與志才、翼德、惡來(典韋),親率五萬幽州鐵騎,南下徐州!雲長繼續坐鎮北冀,防備袁紹!其餘各部,嚴守崗位,確保幽冀萬無一失!”
“主公!”田疇還想再勸。
劉備抬手阻止,眼中閃爍著不容搖的芒:“我意已決,不必再議!即刻傳令,點齊五萬幽州鐵騎,備足糧草軍械,三日後,誓師出征,兵發徐州!”
“謹遵主公之命!”戲志才、張飛、典韋等人齊聲應諾,聲震屋瓦。田疇見劉備決心已定,亦不再多言,深深一揖,心中已開始盤算如何確保幽州後方穩如泰山。
薊城這座北方的權力中心,瞬間如同一架的戰爭機,高速運轉起來。調兵的命令,徵集糧草的命令,一道道發出。五萬最銳的幽州鐵騎開始向薊城周邊集結,旌旗蔽日,刀槍如林,一凜然的殺氣直衝雲霄。
劉備站在州牧府的高臺上,著下方正在迅速集結的鋼鐵洪流,心中豪與責任織。他知道,這一步踏出,便將徹底捲中原諸侯爭霸的漩渦中心。但他無悔,因為他相信邊的兄弟,相信麾下的將士,更相信自己所行的,是拯救黎民、匡扶漢室的煌煌正道。
“三弟,等著大哥。我來了!”他低聲自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