凜冽的北風呼嘯著灌芒碭山北麓的“一線天”。這裡兩山夾峙,通道狹窄,最窄僅容五騎並行,乃是自北進芒碭山腹地的咽要道。
王猛帶著五百士卒,已經在此堅守了一天一夜。他們利用這短暫的時間,伐木壘石,在山道最窄築起了一道近兩人高的簡易壁壘,兩側山坡上挖掘了壕,堆滿了巨大的石塊和削尖的滾木。每一個士兵的臉上都混合著疲憊、張以及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然。
地平線上,煙塵漸起,如同一條翻滾的土龍。沉悶如雷的馬蹄聲由遠及近,大地開始輕微震。很快,黑的騎兵影出現在視野盡頭,那猙獰的狼頭戰旗在風中狂舞,正是呂布麾下先鋒,由健將曹率領的兩千幷州鐵騎!
鐵騎如,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湧來,在距離壁壘約兩百步緩緩停下。曹勒住戰馬,眯眼打量著前方那道簡陋卻佔據地利的工事,以及工事後那些嚴陣以待的守軍,角出一不屑的冷笑。
“區區數百步卒,憑此土壘,也敢擋我幷州鐵騎?真是不知死活!”曹揚起馬鞭,指向壁壘,“兒郎們!沖垮他們!讓這些山野村夫見識見識,什麼是天下銳!”
“殺——!”
幷州鐵騎發出震天的吶喊,前排騎兵端起長矛,後排出環首刀,如同決堤的洪流,向著“一線天”的狹窄通道發起了兇悍的衝鋒!鐵蹄踏地,聲震四野,那一往無前的氣勢,足以讓任何未經戰陣的新兵肝膽俱裂!
“穩住!弓弩手準備!”王猛站在壁壘後,聲如洪鐘,強行住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,“聽我號令!放!”
當騎兵衝百步之時,壁壘後騰起一片稀疏卻準的箭雨!為了這次阻擊,陸炎將營中大半弓弩都配給了王猛。
“噗嗤!噗嗤!”
衝在最前的騎兵頓時人仰馬翻,戰馬的悲嘶與騎士的慘嚎瞬間響起!但幷州鐵騎衝鋒的勢頭並未減弱,後續騎兵毫不猶豫地踏著同伴的繼續前衝!
五十步!三十步!
“滾木!礌石!給我砸!”王猛怒吼!
守軍們力將沉重的滾木和巨石推下山坡!
轟隆隆——!
巨大的石塊順著陡峭的山坡翻滾而下,帶著萬鈞之勢砸騎兵陣中!骨骼碎裂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集響起,衝鋒的騎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,連人帶馬被砸泥!大的滾木更是將衝鋒陣型攪得一片混!
狹窄的地形此刻了守軍最好的幫手,幷州鐵騎的人數優勢完全無法展開,只能頂著來自正面和兩側山坡的死亡打擊,用人命去填塞這段死亡通道!
戰鬥從一開始就進了最殘酷的白熱化階段!
曹在後面看得雙目噴火,他沒想到這群“烏合之眾”竟然如此頑強,依託地利給他造了如此大的傷亡!
“下馬!步戰!給老子攻上去!”曹咬牙切齒地下令。
一部分騎兵下馬,舉起盾牌,冒著不斷落下的滾木礌石,向著壁壘發起了徒步衝鋒!他們悍勇地攀爬壁壘,與守軍展開了慘烈的短兵相接!
“長槍手,頂住!”
“刀盾手,跟我上!”
王猛先士卒,揮舞著厚背砍刀,如同一尊鐵塔般守在壁壘最危險的位置。刀閃,必有鮮飛濺!他渾浴,也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,狀若瘋魔,死死抵住了敵軍一波又一波的猛攻。
五百守軍,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銳,發出驚人的韌。他們記得陸炎的囑託,記得後家園的期盼,更被王猛的勇悍所激勵,寸土不讓,死戰不退!
慘烈的攻防戰從清晨持續到午後,狹窄的“一線天”通道幾乎被雙方士卒的和死馬填滿,鮮浸了山道的每一寸土地,空氣中濃郁的腥味令人作嘔。
王猛所部傷亡近半,但壁壘依舊牢牢掌握在手中!
就在曹焦躁不已,準備投全部兵力發總攻時,後方傳來了令他更加惱火的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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