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嘉帶來的訊息,如同在平靜的水面下投下了一塊巨石。陸炎深知,袁紹這一手“以匪制敵”的刀子,看似不如大軍境猛烈,但若放任不管,偃師剛剛開啟的通商渠道將被扼殺,賴以發展的資補給將陷困境,久而久之,不戰自潰。
趙雲的作極快。接到軍令後,他並未大張旗鼓,而是從軍中遴選出三百騎,皆配雙馬,攜強弓勁弩,不帶任何輜重,只備五日干糧與充足箭矢。他要用絕對的機和凌厲的打擊,給那些藏在暗的敵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。
“目標,潁川西部,舞、定陵一帶。凡遇持械匪眾,不問來歷,不納降俘,盡數剿滅!首要任務,打通商路,奪回被劫資!”趙雲的聲音冷冽如冰,在點將臺前迴盪。他明白,對這種指使的“專業”匪徒,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。
三百鐵騎如同離弦之箭,悄無聲息地出偃師,捲潁川的丘陵山地之中。趙雲用兵,既有堂堂正正之師的氣度,亦不乏奇詭之道。他並未盲目搜山,而是依據陳午斥候提供的有限線索,準鎖定了兩匪巢可能活的區域。
第一戰,發生在舞境一名為“黑風隘”的險要山谷。一夥約兩百人的匪徒剛剛劫掠了一支來自南的商隊,正押著資、驅趕著俘虜返回巢。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等勾當,隊伍雖散漫,卻也安排了前後哨探。
然而,他們面對的是趙雲和他麾下經歷過芒碭山、偃師戰的百戰銳卒。
“騎兵兩翼包抄,截斷退路!弩手佔據制高點,自由獵殺頭目!隨我,衝陣!”趙雲銀槍白馬,一馬當先,如同白閃電,直匪群心臟!
戰鬥毫無懸念。匪徒們的兇悍在訓練有素、配合默契的正規軍面前,如同土瓦狗。箭雨覆蓋下,匪首及幾個頭目率先斃命。騎兵衝鋒如同熱刀切黃油,瞬間將匪陣撕裂。匪徒們哭爹喊娘,四散奔逃,卻盡數被外圍游弋的騎兵驅趕、殺。
不到半個時辰,戰鬥結束。山谷橫遍地,繳獲的資堆積如山,被劫的商隊夥計跪地痛哭流涕,叩謝救命之恩。
趙雲命人清點資,將屬於商隊的發還,繳獲的兵甲錢糧則登記造冊。對被擄的百姓,給予乾糧,指點其前往安全地帶。對傷未死的匪徒……他履行了軍令,沒有留下一個活口。
“打掃戰場,首級壘京觀,立牌寫明:‘犯偃師商路者,以此為例!’”趙雲聲音冰冷,沒有毫波。世用重典,唯有最酷烈的手段,才能震懾宵小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,伴隨著那座淋淋的“京觀”,迅速在潁川西部的綠林道和各方勢力中傳開。“白馬銀槍趙子龍”的名號,與“偃師軍”的狠辣果決,一起為了令人膽寒的存在。
隨後數日,趙雲率軍縱橫馳騁,又連續端掉了兩規模較小的匪窩,行快如雷霆,手段酷烈依舊。通往偃師的商路上,一時間匪患為之一清,商旅們終於可以稍微安心地往來。
然而,陸炎在偃師,並未因軍事上的短暫勝利而放鬆。他知道,剿匪只是治標,匪徒背後的指使者袁紹,以及潁川本地的複雜形勢,才是問題的本。
這一日,他召見了剛剛從潁川返回的陳午。
“況如何?”
陳午面凝重:“將軍,趙將軍雷霆手段,確實震懾了匪類。但據我們深探查,那些匪徒與陳留太守張邈的部將確有勾連,資金、兵甲甚至部分報,都來自那邊。而張邈與袁紹往來切,此事背後是袁本初,基本可以確定。”
“此外,”陳午頓了頓,“潁川本地士族,對此事態度曖昧。以荀氏、陳氏為首的大族,閉門謝客,明哲保。但也有一些不得志的寒門子弟和地方豪強,對袁紹遙控本地事務頗有微詞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我們……是否要接一下這些人?”
陸炎沉片刻,搖了搖頭:“時機未到。我們剛剛展示,若立刻手招攬,吃相太急,反惹人疑忌,甚至可能被荀彧、陳群那些聰明人看輕。眼下,我們不僅要展示霹靂手段,更要讓人看到我們的‘菩薩心腸’。”
他轉向徐逸:“被趙將軍解救的那些商隊和百姓,安置得如何?”
徐逸回道:“都已妥善安置,發放了歸鄉路費,對其損失也酌給予了補償。此事已在商旅間傳開,皆稱頌將軍仁義。”
“很好。”陸炎點頭,“將此事,連同我們剿匪安民的‘事蹟’,讓那些往來商旅、以及我們的人,在潁川、陳留等地廣為傳播。我們要讓潁川人知道,我陸炎,並非只知殺戮的武夫,亦是能保境安民、尊重士林、通商惠工的明主。”
他要在潁川士人心中,種下一顆對比的種子。一邊是遠在冀州、遙控搗、視人命如草芥的袁紹;一邊是近在咫尺、剿匪安民、恢復秩序的陸炎。久而久之,人心向背,自有公論。
“另外,”陸炎對陳午道,“對荀、陳等大族,繼續保持敬意和距離,但可設法讓他們知曉,我陸炎對潁川才俊慕已久,願虛心求教。姿態要做足,但絕不強求。”
“屬下明白!”陳午領命。
理完外部事宜,陸炎又將目投向部。新政推行已有一段時間,效果顯著,但也積累了一些問題。他帶著徐逸,再次深市井、田間和匠作區,聽取底層吏員、工匠、農戶的聲音,解決實際困難,調整不合理的政策細節。
他深知,在的穩固,才是對外擴張的基石。霹靂手段掃清外患,菩薩心腸凝聚魂。這看似矛盾的二者,在陸炎的掌控下,正逐漸融合他獨特的統治風格,也為他在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中,積蓄著更為深厚的力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