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、慎縣接連陷落的訊息,如同兩猛烈的颶風,以驚人的速度席捲江淮,繼而震盪整個中原。
壽春,仲氏偽帝宮闕。
昔日雕樑畫棟、極盡奢華的宮殿,此刻卻瀰漫著一抑不住的恐慌與暴戾之氣。
“廢!都是廢!”袁披赭黃袍,頭戴冕旒,卻毫無帝王威儀,只有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容。他將一份急軍報狠狠摔在殿下,玉珠串的旒晃劇烈搖擺,發出凌的脆響。“李無能!陳蘭更是蠢貨!一日!僅僅一日!兩座重鎮就丟了!朕養他們何用?!”
殿文武噤若寒蟬,無人敢在這個時候怒這位愈發乖戾的“仲家皇帝”。
大將軍張勳著頭皮出列,他是袁麾下數還能保持冷靜的重臣:“陛下息怒。趙雲、龐統不過僥倖襲得手,彼時安、慎縣防備鬆懈,方為其所乘。今二城雖失,然我淮南基雄厚,水師強大,陸軍亦不下十萬。只要陛下速遣良將,調集重兵,扼守淮水險要,必能將豫州軍擋在淮北,待其師老兵疲,再行反攻,可一戰而勝!”
袁膛劇烈起伏,了幾口氣,目掃過殿下群臣,最終落在另一員大將紀靈上:“紀靈!朕命你為徵北大都督,總督淮北諸軍事!速率三萬兵,給朕奪回安、慎縣!朕要看到趙雲、龐統的人頭!”
紀靈材魁梧,面難:“陛下,臣…臣本部兵馬正加練,準備東下廣陵。若此時北調,恐東線有失。且陸炎既得二城,必有所備,急切間恐難攻克。不若…不若依張將軍所言,先固守淮水沿線,待…”
“待什麼待!”袁暴地打斷他,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,“陸文韜!黃口小兒!竟敢屢犯朕之疆土!還有那郭奉孝、龐士元,一幫狂悖之徒!朕誓要將其碎萬段!紀靈,你敢抗旨不尊?!”
紀靈見袁如此,不敢再勸,只得躬領命:“臣…遵旨!”
就在這時,長史楊弘快步上殿,臉凝重,手中捧著一卷帛書:“陛下!豫州牧陸炎,釋出討逆檄文,傳檄天下!文中…文中列舉陛下…十罪,言辭極為惡毒!”
“念!”袁臉鐵青。
楊弘展開檄文,著頭皮念道:“…偽帝袁,本出閹豎醜,本豺狼…僭越帝號,穢神…苛政民,江淮泣…縱兵擄掠,士林蒙塵…此十罪者,罄竹難書,人神共憤!炎雖不才,奉漢室之正朔,舉義兵以討逆…凡我漢臣,當共擊之…”
“夠了!”袁暴喝一聲,猛地將面前的案掀翻,瓜果酒餚滾落一地,一片狼藉。他臉漲紅如,指著殿外,嘶聲吼道:“陸炎小兒!安敢如此辱朕!朕必親提大軍,踏平平輿,將其挫骨揚灰!傳令下去,盡起淮南之兵,朕要駕親征!”
此言一齣,滿殿皆驚。張勳、楊弘等人連忙跪倒苦勸:“陛下息怒!陛下萬金之軀,豈可輕涉險地!”“陛下,統籌全域要啊!”“如今我軍新挫,當以穩守為上…”
然而,盛怒之下的袁,哪裡聽得進勸告。一場規模空前的軍事員,在壽春這座已然飄搖的“帝都”強行推起來,但其部,裂痕已然顯現。
豫州,平輿。
與壽春的暴怒混相比,平輿城雖也瀰漫著張氣氛,但更多的是一種有序的。
將軍府,捷報與各方報如同雪片般飛來。陸炎高踞主位,郭嘉、荀諶、徐逸、陳午等核心員皆在。
“主公,討逆檄文已廣傳各州郡,據各地影衛回報,反響強烈。兗州、徐州、荊州士人之中,對袁僭越本就鄙夷者,多對檄文容深以為然。”荀諶稟報道。
陸炎點了點頭:“大義名分,不可或缺。袁倒行逆施,自取滅亡。我軍此番,乃是代天伐罪!”他看向陳午,“壽春方面,向如何?”
陳午沉聲道:“據報,袁暴怒,已強行任命紀靈為徵北大都督,率兵北上報復。然其部似有分歧,張勳等將主張固守淮水。另,袁似有…似有調其駐紮在蘄春、防備劉表的部分兵力的跡象。”
郭嘉裹著裘袍,聞言輕咳兩聲,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異樣的紅暈:“袁公路果然沉不住氣了。其若盡起大軍北上,正合我意。淮南腹地空虛,我可遣偏師,或聯絡廣陵陳登,或鼓廬江地方豪強,襲擾其後方。其若分兵把守,則兵力分散,易被我軍逐個擊破。嘉所慮者,非其來攻,乃其據險死守,拖延時日,於我軍糧草補給不利。”
陸炎深以為然:“奉孝所慮極是。我軍新得安、慎縣,需時間消化,穩固防線,並籌集渡淮所需船隻糧秣。高順所部何時能抵達汝南前線?”
徐逸負責後勤與調兵,立刻回答:“高順將軍前鋒已至汝,預計五日,主力可抵達安、慎縣一帶佈防。”
“好!”陸炎站起,走到巨大的淮南地圖前,“命令趙雲、龐統,暫以鞏固城防、肅清殘敵、安流民為主,嚴監視紀靈所部向。若其貿然來攻,可依託城池,予其迎頭痛擊!若其頓兵不前,則抓時間整軍備戰。”
他手指點向淮水沿線幾個關鍵渡口:“同時,命陳午的影衛,加對汝、下蔡、當塗等淮水要津的滲,收買守將,繪製水文地圖,蒐集船隻,為大軍南下做好準備!”
“諾!”眾人齊聲應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