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靈率領的三萬淮南銳,裹挾著袁的沖天怒氣,如同一渾濁的泥石流,浩浩湧向淮北。旌旗招展,刀槍如林,行軍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,聲勢極為駭人。然而,在這看似強大的軍容之下,卻藏著難以忽視的裂痕。
中軍大帳,氣氛凝重。紀靈面沉,盯著地圖上安、慎縣的位置,眉頭鎖。副將李(與投降的安守將同名,此為袁麾下另一將領)、雷薄、陳蘭(非慎縣降將,此為袁軍中另一同名偏將)等分列兩旁。
“將軍,我軍日夜兼程,士卒疲敝,是否先在汝稍作休整,再圖進取?”李謹慎地建議道。他深知安、慎縣新失,豫州軍士氣正旺,且以逸待勞,貿然進攻並非上策。
雷薄卻是個莽夫,不以為然地嚷道:“休整什麼?陛下嚴令速戰!那趙雲、龐統不過是僥倖襲得手,如今我大軍境,正該一鼓作氣,碾碎他們,奪回城池!讓那陸炎小兒知道厲害!”
陳蘭也附和道:“雷將軍所言極是。我軍兵力佔優,正當趁其立足未穩,猛攻猛打!”
紀靈心中煩躁。他何嘗不知兵貴神速的道理?但作為沙場老將,他更清楚士卒狀態的重要。而且,他對趙雲、龐統,尤其是那支傳聞中裝備良、戰力驚人的龍鱗鐵騎,心存忌憚。袁的嚴令如同鞭子在後,讓他沒有太多選擇餘地。
“傳令下去,加速行軍!前鋒雷薄所部,抵達安城外二十里立即紮營,監視敵軍向,不得擅自出戰!主力隨後跟進,我要在安城下,與趙雲決戰!”紀靈最終做出了決定,一個看似進取,實則帶著幾分無奈和冒險的決定。
安城頭,趙雲與龐統並肩而立,遙南方捲起的煙塵。
“來了。”趙雲語氣平靜,眼神卻銳利如鷹隼,鎖定著那不斷近的塵埃,“看其聲勢,當在三萬上下,應是紀靈本部銳。”
龐統矮胖的軀靠在垛口上,小眼睛裡非但沒有懼,反而閃爍著興的芒:“紀靈雖勇,然其君昏聵,軍心不固,兼之勞師遠征,其勢雖大,其已浮。子龍,依你之見,紀靈抵達後,會立即攻城嗎?”
趙雲沉片刻,搖頭道:“若其統帥是旁人,或會趁銳急攻。但紀靈乃沙場宿將,深知攻城之難。我料其必先立穩營寨,試探我軍虛實,或尋機與我野戰。”
“不錯!”龐統掌笑道,“彼野戰,我便予其野戰!不僅要戰,還要在野戰中,堂堂正正擊潰其前鋒,挫其銳氣,其軍心!”
趙雲眼中一閃:“監軍的意思是…”
龐統指向城外一片相對開闊、但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帶:“此,便是紀靈前鋒理想的立營之地,亦是我龍鱗鐵騎最佳的衝鋒戰場!子龍,你可敢率鐵騎,主出擊,迎戰其前鋒?”
趙雲傲然一笑,亮銀槍頓地,發出鏗鏘之聲:“有何不敢!龍鱗騎枕戈待旦,正以敵酋之,祭我戰旗!”
“好!”龐統神一肅,“然切記,此戰目的,非全殲其軍,乃挫其鋒芒!一擊即走,不可戰!要讓紀靈知道,我豫州健兒,不僅善守,更擅攻!野戰,亦不懼他淮南兵馬!”
兩日後,紀靈大軍主力尚在途中,前鋒雷薄率領五千步騎,果然如龐統所料,抵達安城南二十里那片丘陵地帶,開始砍伐樹木,設立營柵。
雷薄騎在馬上,監督著士卒勞作,臉上帶著驕橫之。他自恃勇力,對傳聞中的趙雲和龍鱗騎頗不以為然,認為那不過是李、陳蘭無能所致。
“都給老子快點!立好營寨,明日便去城下陣,看那趙子龍是否真有三頭六臂!”雷薄揮舞著馬鞭,大聲呼喝。
就在這時,地面傳來一陣輕微而富有節奏的震,如同悶雷從遠方滾來。經驗富的老兵臉驟變。
“騎兵!大隊騎兵!”瞭塔上的哨兵聲嘶力竭地喊道,聲音充滿了驚恐。
雷薄猛地抬頭,只見北面地平線上,一道銀黑的細線迅速變、變寬,如同決堤的洪流,向著他的營寨方向席捲而來!當先一面“趙”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,旗幟下方,一員白袍銀甲的將領,手持亮銀槍,下神駿白馬,如同戰神下凡!
“是趙雲!龍鱗鐵騎!”混的驚呼聲在尚未完工的營寨中炸響。
雷薄又驚又怒,他萬萬沒想到,趙雲竟敢如此大膽,主出城迎擊!“結陣!快結陣!長槍手在前,弓弩手準備!”他聲嘶力竭地呼喊,試圖穩住陣腳。
然而,倉促應戰的淮南軍,如何能抵擋得住養蓄銳已久、且抱著必勝信念的龍鱗鐵騎?
趙雲一馬當先,目鎖定了人群中那個正在呼喝指揮的敵將——雷薄。他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,長槍向前一指,後一千五百鐵騎如同心有靈犀,瞬間分三,兩如同鐵鉗般包抄向營寨兩翼,另一則由趙雲親自率領,化為最鋒利的箭矢,直敵軍中軍!
“鑿穿他們!”趙雲的聲音冰冷,卻帶著無與倫比的穿力。
鐵騎洪流狠狠地撞了倉促集結的淮南軍陣中!剎那間,人仰馬翻,橫飛!龍鱗騎騎士們手中的長矛、馬槊藉助馬勢,輕易地撕開了脆弱的防線,手中的環首刀則如同死神的鐮刀,無地收割著生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