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統心中的疑團與日俱增。那支被稱為“夜不收”的小隊訓練方式詭異莫測,而陸炎本人,除了偶爾出現在淮泗營演場邊,更多時候神龍見首不見尾,氣息也愈發深沉斂,讓人看不深淺。一種莫名的衝在淩統中滋生,他想親自掂量一下,這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陸鎮東,究竟有多斤兩。是名副其實,還是徒有其表?
機會很快到來。一場由陸炎親自主持的、龍驤營與淮泗營聯合參與的陸上對抗演練在校場展開。演練旨在檢驗各部協同與應變,規則限定使用未開刃的兵與裹了石灰的箭矢。
演練至中途,戰況陷膠著。甘寧率領的淮泗營一部(模擬水軍登岸作戰)與徐盛指揮的龍驤營一部為了爭奪一模擬的“糧草囤積點”,在狹小的區域混戰一團,雙方士卒殺紅了眼,雖用的是訓練械,但撞激烈,吼聲震天,眼看就要失控演變真正的鬥毆。
陸炎立於點將臺上,眉頭微蹙。龐統正要下令鳴金中止演練,卻見陸炎擺了擺手。
下一刻,點將臺上的玄甲影了。
沒有多餘的話語,陸炎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,猛地從數丈高的點將臺上一躍而下!這一躍,勢若奔雷,竟越了常人難以想象的距離,如同蒼鷹搏兔,準地落戰團最核心、最混的區域!
“都給我住手!”
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,震得戰雙方士卒耳嗡鳴,作都不由得一滯。
混中,幾名殺得起的悍卒,眼見有人闖,不分青紅皂白,揮舞著包著布頭的長槍木刀就向陸炎招呼過去。其中兩人更是龍驤營中有名的力士,平日裡能開弓,力能扛鼎。
然而,在陸炎面前,他們的勇力顯得如此蒼白。
面對刺來的木槍,陸炎不閃不避,左手閃電般探出,準地抓住槍桿,那士卒只覺一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,虎口崩裂,木槍已然易主。陸炎手腕一抖,木槍如同活般掃向右側劈來的木刀,“咔嚓”一聲,碗口的木刀應聲而斷!持刀士卒被震得踉蹌後退,滿臉駭然。
與此同時,另一名力士的拳頭帶著惡風,直搗陸炎面門。陸炎甚至沒有看他,右拳後發先至,簡單直接地迎了上去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伴隨著清晰的骨裂聲。那力士慘一聲,抱著扭曲變形的手臂倒飛出去,撞翻了好幾人。
電火石之間,陸炎空手白刃,斷兵刃,傷力士,作行雲流水,沒有毫拖沓,彷彿做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奪來的那杆木槍在他手中一轉,槍尾頓地。
“砰!”
地面微微一震,以槍尾為中心,一圈塵土混合著氣浪擴散開來。周圍還想湧上計程車卒被這無形的氣勢所懾,竟無一人再敢上前,全都僵在原地,驚恐地看著場中那道淵渟嶽峙的影。
整個校場,霎時間雀無聲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、霸道絕倫的介驚呆了。
甘寧瞪大了眼睛,他知道主公勇武,卻沒想到竟猛惡至斯!那空手奪槍、撼力士的場面,簡直非人!
徐盛倒吸一口涼氣,他自負勇力,但自問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做到這一步。
而站在點將臺附近觀戰的淩統,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,渾冰涼。他自負勇力,在江東年輕一輩中罕逢敵手,便是面對老將程普、黃蓋,也敢揮刀相向。但陸炎剛才展現出的速度、力量以及對戰機的把握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。那不僅僅是技巧,更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碾的絕對力量!他甚至懷疑,便是當年虎牢關下的呂布,能否有如此威勢?
陸炎目冷冽,掃過噤若寒蟬的雙方士卒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演練即是實戰,然袍澤相殘,軍法不容!今日參與私鬥者,所有軍降一級,士卒罰餉三月,繞校場負重跑五十圈!現在,立刻執行!”
沒有一人敢有異議。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任何不滿和躁都被徹底碾碎。方才還混不堪的校場,迅速恢復了秩序,只剩下沉重的腳步聲和息聲。
陸炎這才將目投向點將臺,與淩統震驚的目遙遙一對。
淩統下意識地避開了那道目,心頭狂跳。他所有試探的心思,在這一刻煙消雲散。他終於明白,為何龍鱗城能在如此絕境下重生,為何甘寧、徐盛這等悍將會對陸炎心服口服。這本不是一個可以憑藉勇力或家世去衡量和挑戰的存在。
陸炎緩步走回點將臺,氣息平穩,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。他看向龐統和魯肅,淡淡道:“繼續吧。”
經此一事,龍鱗城軍紀為之一肅。陸炎那非人般的勇武形象,如同烙印般深深刻了每一個目睹者的心中。無論是龍鱗舊部,還是新附之眾,亦或是心懷叵測的江東來客,都清楚地認識到,在這龍鱗城,陸炎的意志,便是不可違逆的天條。他的“勇猛”,不再僅僅是傳聞,而是活生生的、令人絕的現實。這力量,為了凝聚龍鱗城、震懾外宵小的最堅的基石。北岸的張遼很快收到了細作關於此次校場風波的報,他沉默良久,只在案几上寫下四字:“非力可敵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