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湖府,不知寒暑。穹頂裂隙灑落的天,悄然染上了深秋的蕭瑟,映得靈泉潭水愈發清冽幽深。蘇憐雪盤坐於潭邊青石之上,周氣息圓融斂,丹田那浩瀚的元氣之湖中心,一點璀璨如金丹的雛形已凝聚,散發出磅礴的生機與灼熱的華。已至築基圓滿,距離凝結金丹,只差最後一步的淬鍊與契機。神識愈發敏銳,即便不刻意延,也能模糊應到北方那持續不斷的、如同大地脈搏般劇烈搏的殺伐之氣。
朱高燨靜坐於府深,氣息與整個西湖靈脈乃至更廣闊的天地韻律渾然一。他雖未睜眼,但漠北草原上那場決定兩國氣運的終極決戰,每一細微的演變,皆如掌上觀紋,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他心鏡之中。
北伐明軍,在永樂皇帝朱棣的親自指揮下,歷經數月轉戰,克服重重險阻,終於在這片被稱為“斡難河”的草原腹地,追上了北元主力!旌旗如林,甲冑映日,五十萬大明銳列陣於河北岸,軍容鼎盛,殺氣直衝雲霄。中軍麾蓋之下,朱棣一金甲,雖年過五旬,鬢角已染霜華,但坐於駿馬之上,腰桿直如松,目銳利如鷹,周那混合著帝王龍氣與鐵煞氣的威,如同實質,籠罩全軍!他等這一天,已等了太久!誓要在此一舉平北元,永絕後患!
北岸,北元殘部亦集結了最後的力量,騎兵如,刀弓如雪,為首的北元大汗本雅失裡,面沉,眼中燃燒著困般的瘋狂與決絕。他知道,此戰若敗,黃金家族數百年的基業將徹底煙消雲散!
“咚!咚!咚!”
戰鼓擂,聲震百里,如同洪荒巨的心跳,敲響了決戰的序曲!
“殺!”
隨著朱棣長劍所指,明軍陣中萬箭齊發,如同集的蝗蟲掠空,帶著淒厲的尖嘯,覆蓋向元軍陣地!旋即,重甲步兵如山推進,長槍如林,刀盾如牆;兩翼鐵騎如同出閘猛虎,捲起漫天煙塵,發起雷霆萬鈞的衝鋒!
元軍亦發出野的咆哮,騎兵發揮其機優勢,試圖以經典的迂迴包抄戰,衝擊明軍側翼。剎那間,兩龐大的洪流狠狠撞擊在一起!刀劍撞聲、戰馬嘶鳴聲、士卒喊殺聲、垂死哀嚎聲……匯聚一曲慘烈至極的戰爭響樂!鮮瞬間染紅了草原,殘肢斷臂四飛濺,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!
朱高燨的神識冷漠地俯瞰著這片磨盤。他能看到明軍憑藉嚴整的陣型、良的裝備和高昂計程車氣,逐漸佔據上風;也能看到元軍騎兵在絕境中發出的驚人悍勇,個別地方甚至撕開了明軍的防線。氣運之線在空中激烈糾纏、撞、湮滅。每一刻,都有千上萬的因果了結,又有新的業力滋生。
就在戰事最焦灼之際,朱高燨心念微。他知到,戰場邊緣一不起眼的土坡後,那被他標記的、屬於幽冥教餘孽的晦邪氣,正悄然凝聚,一道無形無質、專蝕神魂的“滅魂咒”已然型,如同毒蛇般,悄無聲息地向中軍麾蓋下的朱棣!時機拿得極準,正值朱棣全神貫注指揮,心神稍有鬆懈之剎那!
“冥頑不靈。”朱高燨心中冷哼。那烙印在邪氣源頭上的淨化印記,瞬間發!
“嗤——!”
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響,在那幽冥教徒驚駭絕的知中,他苦心凝聚的滅魂咒力,在距離朱棣尚有百丈之遙時,如同遇到了剋星,瞬間冰消瓦解,連帶著他自的神魂,都彷彿被灼熱的聖掃過,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,當場形神俱滅!其旁幾名同夥亦波及,修為盡廢,癱在地!
中軍麾蓋下,朱棣只覺得眉心微微一熱,一難以言喻的清明之湧上心頭,方才因久戰而產生的一疲憊竟一掃而空,神愈發矍鑠。他雖不明所以,但沙場宿將的直覺讓他意識到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,目更加銳利,指揮若定,大喝:“全軍上!一舉擊潰敵軍!”
明軍士氣大振,攻勢如!而元軍則因大汗本雅失裡在軍中被明軍神機營火銃擊中,重傷墜馬,而徹底陷混!兵敗如山倒!
夕如,映照著橫遍野的戰場。明軍大獲全勝,北元主力全軍覆沒,大汗被俘,王庭覆滅!象徵著北元政權的大纛被砍倒,明軍龍旗上了斡難河畔的高地!朱棣勒馬立於萬千骨之上,著這片被鮮浸染的草原,仰天長嘯,聲震四野!這一刻,他達到了個人威與功業的頂峰!
“大局已定。”西湖府,朱高燨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無喜無悲。北伐勝敗,王朝興替,於他而言,不過是漫長歲月中的一頁記載。他更在意的,是隨著這場空前勝利,大明國運陡然昌隆,所帶來的天地氣運變化,以及……那因此而被進一步激化的,皇族部的矛盾。
他目轉向仍在定境中的蘇憐雪。能清晰地覺到,北方那沖天的殺伐之氣正在迅速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蓬而抑的“勝利”與“肅殺”織的龐大氣運,如同風暴過後的海面,看似平靜,實則暗流洶湧。這對悟“極思靜”、“盛極而衰”的天道迴圈,正是絕佳的時機。
“金丹之機,或在眼前。”朱高燨心中默唸。外界風雲變幻,而這西湖秘境,才是他們真正的道場。他揮手打出一道和的白,融府陣法,將外界那龐雜的氣運波稍加梳理,化作更易於吸收悟的韻律,緩緩渡向憐雪。
府,靈泉叮咚,琴音暗啞。一切彷彿依舊寧靜,但時代的洪流,已因漠北那一戰,徹底轉向。新的篇章,正在緩緩翻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