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雲仙域,無名峰頂,雲海蒼茫,歲月靜好。蘇憐雪在朱高燨的指點下,修行日益進。已完全適應此界法則,金丹運轉圓融無礙,神識凝練如,可深雲海數百里,細緻悟其中水元變幻、風靈生滅。《雲水幻心訣》亦愈發純,已能引周雲霧,化作淡淡煙嵐,去形氣息,雖瞞不過高階修士,但在同階之中已屬不凡。心沉靜,每日除修行外,便是在雲臺觀雲悟道,或於府琴自娛,琴音空靈,與天地韻律相和,道心愈發通圓潤。
朱高燨大多時候依舊那般超然外,氣息與天地相合,悟此界獨特道韻。對他而言,這流雲仙域如同一卷可供品讀的古籍,其中蘊含的上古風與法則痕跡,於他重修之路亦有裨益。他偶爾會分出一縷神識,掃過萬里仙域,並非窺探,而是如同觀察生態,知其運轉規律。他能“看”到各大宗門修士的往來,散修的掙扎,秘境險地的兇險,以及……雲海深那道“道殞之痕”愈發清晰的波。那道痕跡,如同沉睡的巨,正在緩慢甦醒,其散發出的古老道韻,已開始吸引一些修煉水屬功法的高階修士前往探尋,只是尚未有人能真正及核心。
這一日,蘇憐雪正在雲臺演練《雲水幻心訣》,姿翩躚,指尖流轉間,道道純水汽化作朦朧霧靄,將形遮掩,若若現,與周遭雲海幾乎融為一。沉浸在對水元變化的微控中,並未察覺,極遠天邊,正有一道青遁掠過雲海,方向恰好是這座無名峰。
遁之中,是一名著青道袍、面容俊朗、氣質出塵的年輕修士,腳踏一柄流飛劍,袂飄飄,頗有仙風。他乃是流雲仙域三大宗門之一“天瀾宗”的門弟子,名為柳雲蹤,修為已至金丹中期,奉師門之命外出採集幾種稀有云霞粹。途徑此地,本直接掠過,卻忽然心有所,放緩了速度。
“咦?”柳雲蹤輕咦一聲,目銳利地向無名峰方向。他修煉的《天瀾心經》對水汽波異常敏,方才約察覺到那座孤峰之巔,有一極其純、靈且帶著一陌生道韻的水元之氣一閃而逝,雖瞬間去,卻與他所知的任何流雲仙域功法氣息皆不相同,不由得心生好奇。
“此地偏僻,竟有修士居?觀其水元控,頗為妙,不知是何方道友?”柳雲蹤沉片刻,出於修士間的慣例以及一好奇,決定上前打個招呼,順便探探虛實。他調整方向,劍朝著無名峰飛去。
峰頂雲臺,蘇憐雪剛收功散開周雲霧,便察覺一道不弱的氣息正迅速接近。心中一凜,下意識地看向旁靜坐的朱高燨。
朱高燨早已察覺,緩緩睜開雙眼,目平淡地向那道近的青遁,眼中無波無瀾。對他而言,來者不過金丹中期,與螻蟻無異,其意圖一眼便可看穿,無非是好奇探查罷了。
數息之後,青斂去,柳雲蹤飄然落在峰頂邊緣,與朱高燨二人相隔十丈站定。他目先是掃過蘇憐雪,眼中閃過一驚豔,此容清麗,氣質空靈,尤其是那雙眸子,清澈見底,竟讓他道心微漾。隨即,他的目落在負手而立、氣息如深淵般的朱高燨上,心中頓時一凜!
此人……好生古怪!明明站在那裡,氣息卻彷彿與整個山峰、與這漫天雲海融為一,深不可測!以他金丹中期的修為,竟完全看不對方的深淺,甚至連一法力波都應不到,如同面對著一片虛無!這隻有兩種可能,要麼對方修為遠高於他,至是元嬰老祖級別;要麼懷極其高明的匿秘法!無論是哪一種,都絕非尋常之輩!
柳雲蹤不敢怠慢,連忙收起之前的隨意,拱手一禮,語氣恭敬道:“在下天瀾宗弟子柳雲蹤,途經寶地,偶靈氣異,冒昧前來拜訪。不知二位道友如何稱呼?在此清修,柳某打擾了。”
他言辭得,既表明了份(流雲仙域三大宗門之一,頗有分量),又解釋了來意(並非刻意窺探),將姿態放得較低。
蘇憐雪看向朱高燨,見他並無表示,便依著平日燨哥哥教導的禮節,微微欠還禮,聲音清:“小子蘇憐雪,與兄長在此暫居,道友客氣了。”並未朱高燨的姓名,也未說明來歷,言語謹慎。
朱高燨只是淡淡地看了柳雲蹤一眼,並未開口,彷彿眼前之人與山石草木並無區別。
柳雲蹤被朱高燨那淡漠的目一掃,只覺得一無形的力籠罩全,連神魂都微微一,背後瞬間沁出冷汗!他心中駭然,更加確定對方絕對是前輩高人!他不敢再多問,連忙道:“原來是蘇仙子與令兄。是在下唐突了。二位在此清修,柳某不便久擾,這就告辭。”說罷,再次拱手,便要劍離去。
“且慢。”就在這時,朱高燨卻忽然開口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柳雲蹤形一僵,連忙停下,恭敬道:“前輩有何吩咐?”
朱高燨目掃過他,淡淡道:“此峰方圓百里,乃我清靜之地,不喜外人打擾。今日之事,就此作罷,莫要外傳。”
他的話語很輕,卻如同蘊含著天地法則,直接烙印在柳雲蹤的心神深,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意志!
柳雲蹤渾一凜,連忙躬應道:“前輩放心!柳某絕非多之人,今日之事,絕不敢對外提及半字!”他心中凜然,知道這是對方的警告,若敢洩此地資訊,恐怕會有不測之禍。
“去吧。”朱高燨揮了揮手。
柳雲蹤如蒙大赦,不敢有毫停留,駕馭劍,頭也不回地迅速遠去,直到飛出數百里,才心有餘悸地回頭了一眼那座已然於雲海的無名峰,暗道一聲:“好可怕的存在!流雲仙域何時來了這樣一位高人?還有那位蘇仙子,年紀輕輕,竟已是金丹修為,水元控如此妙,來歷定然不凡!此事定要稟報師尊,但……前輩有令,不可外傳,這卻如何是好?”他心中糾結,最終決定先回宗門,將此事秘報師尊定奪。
峰頂,見柳雲蹤遠去,蘇憐雪輕聲道:“燨哥哥,此人會是麻煩嗎?”
朱高燨神不變:“螻蟻之輩,何足道哉。其宗門若識趣,便相安無事;若不自量力,滅了便是。”
他的語氣平淡,卻蘊含著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。對他而言,這流雲仙域的所謂大宗門,與凡間王朝並無本質區別,皆在翻掌可滅之間。
蘇憐雪聞言,心中安定。有燨哥哥在,確實無需擔憂任何風雨。
然而,這小小的曲,卻如同投平靜湖面的一粒石子,預示著這流雲仙域的寧靜,或許也將被打破了。仙域雖大,但有人的地方,便有江湖。
朱高燨向雲海深,目深邃。他應到,那道“道殞之痕”的波,似乎又清晰了一。此地的風雲,恐怕才剛剛開始匯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