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雲仙域,無名峰頂,雲海依舊,彷彿昨日柳雲蹤的來訪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漣漪,轉瞬即逝。蘇憐雪在朱高燨的護持下,心無旁騖,繼續潛心修行。已徹底適應此界法則,金丹運轉圓融無礙,對《雲水幻心訣》的領悟愈發深,周水汽繚繞,現隨心,幾近於道。偶爾,會嘗試將神識探雲海更深,雖不敢及那道古老的“道殞之痕”,卻也藉此錘鍊神識,悟水元變幻之妙,進境一日千里。
朱高燨依舊那般超然,氣息與天地相合,於靜坐中悟此界道韻。對他而言,柳雲蹤乃至其背後的天瀾宗,不過是腳下微塵,若非憐雪在此清修,他甚至懶得投去一瞥。然而,樹靜而風不止,螻蟻雖微,若不知進退,亦需拂去。
數日後,正當蘇憐雪於雲臺演練法訣,引周遭雲氣化作萬千細流,如臂指使之時,朱高燨閉合的雙目微微一,緩緩睜開。他的目平淡地向東南方向,彷彿穿了層層雲靄,看到了數百里外正急速而來的三道遁。
遁澤各異,一青、一白、一紫,氣息皆是不弱,遠超之前的柳雲蹤。為首那道青遁,氣息磅礴,已至元嬰初期,正是天瀾宗的一位長老級人。其後兩道,一為金丹後期,一為金丹圓滿,皆是宗門銳。三人來勢洶洶,毫不掩飾其強大的靈,所過之,雲海翻騰,顯然並非善意拜訪。
“燨哥哥?”蘇憐雪也應到了那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威,停下演練,眸中閃過一擔憂。那元嬰修士的氣息,讓到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迫。
“無妨,幾隻稍大些的飛蟲罷了。”朱高燨語氣淡漠,甚至未曾起。他心念微,一道無形無質、卻蘊含著無上劍道真意的神念,已越數百里虛空,悄無聲息地降臨在那三道遁之前。
數百里外,正飛行的天瀾宗三人,為首的青袍老者(天瀾宗執法長老青松真人)猛地臉一變,厲聲喝道:“止步!”
三道遁驟然停滯,顯出影。青松真人面凝重,死死盯著前方空無一的雲海,他到一難以言喻的、彷彿能斬斷因果、破滅萬法的恐怖劍意,如同無形的天塹,橫亙在前!那劍意並不凌厲人,卻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威嚴與冷漠,彷彿在告誡:越界者,死!
“長老,怎麼了?”後那名金丹圓滿的弟子疑問道,他並未到任何異常。
青松真人額頭滲出冷汗,他元嬰初期的神識,也只能模糊捕捉到那道如同天道般浩瀚的劍意屏障,其純與強大,遠超他的理解範疇!他甚至無法判斷這劍意來自何方,距離多遠!這隻能說明,對方的修為,遠在他之上!
“前方有高人佈下制,不可擅闖!”青松真人聲音乾,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他奉宗主之命,前來探查柳雲蹤彙報的那對神秘兄妹的底細,本以為是哪個世散修,或許可以招攬或威懾一番,卻萬萬沒想到,對方竟有如此恐怖的實力!僅憑一道隔空劍意,便讓他這元嬰修士心生絕!
“高人?難道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?”那名金丹後期弟子駭然道。
“恐怕……不止……”青松真人臉難看,他覺,那劍意中蘊含的道韻層次,似乎比他見過的元嬰後期老祖還要深邃可怕!難道會是……化神老怪?!這個念頭讓他不寒而慄。若真是化神修士居於此,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冒犯!
就在他驚疑不定之際,那道橫亙虛空的劍意微微波,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,直接傳他的識海:“此峰百里,地。者,斬。”
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,如同天憲!青松真人渾一,如遭雷擊,神魂都在抖!他毫不懷疑,若自己敢再前進一步,下一刻便會形神俱滅!
“前輩息怒!晚輩不知此地是前輩清修之所,冒昧打擾,罪該萬死!晚輩這就離去,絕不敢再犯!”青松真人連忙躬行禮,聲音帶著恐懼的抖,對著虛空連連告罪。他後的兩名弟子雖不明所以,但見長老如此惶恐,也嚇得連忙低頭。
那劍意微微收斂,並未再理會。
青松真人如蒙大赦,不敢有毫停留,帶著兩名弟子,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,倉皇逃離,連頭都不敢回,生怕那道恐怖的劍意再次降臨。
無名峰頂,朱高燨收回神念,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看向旁的蘇憐雪,淡淡道:“蒼蠅已驅,可安心修行了。”
蘇憐雪雖未親眼見到百里外的景,但能到燨哥哥方才那瞬間散發出的、如同出鞘神劍般的凜冽氣息,雖一閃而逝,卻讓心馳神往。用力點頭:“嗯!謝謝燨哥哥!”
知道,有燨哥哥在,這仙域再大的宗門,也無需畏懼。
經此一事,天瀾宗高層震。青松真人回宗後,將遭遇詳稟宗主,天瀾宗宗主聽聞後,亦是駭然失,嚴令宗門上下,絕不可再靠近那座無名峰千里範圍,並將那對神秘兄妹列為絕不可招惹的存在。訊息雖未大肆傳播,但在流雲仙域頂尖勢力的小圈子裡,已悄然流傳開關於某地居著疑似化神老怪的傳聞,令各方勢力對那片區域諱莫如深。
無名峰周圍,真正恢復了寧靜。而蘇憐雪,在經歷了這小小的風波後,道心反而更加堅定。明白,唯有自強大,方能不懼風雨。修行愈發刻苦,在朱高燨的指點下,開始嘗試將自金丹元氣與對此地雲海道韻的悟相結合,索著屬於自己的道途。
雲捲雲舒,時流淌。仙域微瀾,終歸於平靜。而真正的波瀾,或許還潛藏在更深的海底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