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黑石部族山谷,朱高燨攜蘇憐雪,繼續向著蠻荒古界的深行去。越往深,周遭環境愈發原始險惡。參天古木的樹冠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,只有零星的斑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,使得林下幽暗如夜。空氣中瀰漫的已不僅僅是溼熱的瘴氣與草木腐味,更增添了一種令人心悸的、彷彿來自遠古的蒼涼與死寂之意。天地靈氣也變得更加狂暴混,其中蘊含的蠻荒煞氣濃度陡增,尋常金丹修士在此,恐怕連吸納靈氣都需小心翼翼,否則極易被煞氣侵蝕心神。
地面上開始出現巨大的、不知何種生留下的骨骸,半掩在厚厚的苔蘚與藤蔓之下,有些骸骨大如小山,即便歷經萬載風化,依舊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威。偶爾可見一些散發著詭異芒的菌類與苔蘚,彩斑斕,卻蘊含著劇毒。吼聲變得稀疏,但每一道都更加低沉、更加暴戾,顯然這片區域是真正強大古的領地。
蘇憐雪跟在朱高燨側,周籠罩著一層淡藍的水幕,將侵襲而來的煞氣與毒瘴隔絕在外。神凝重,全力運轉功法,穩固心神。此地的環境對而言是巨大的考驗,那無孔不的蠻荒煞氣不斷衝擊著的道心,試圖引心的躁與殺意。但同時,也覺到,若能在此地堅守本心,對淬鍊金丹、凝練神識將有莫大好。嘗試以《玄元真水經》中“上善若水,水利萬而不爭”的心法,引導水元之氣化剛為,包容化解那煞氣,竟有所效,道心在力下反而更加晶瑩剔。
朱高燨步履依舊從容,周遭的險惡環境於他而言,與閒庭信步無異。他的目穿重重林,向極遠那片氣息最為混沌、彷彿連線都被吞噬的區域。那裡,便是他應中的“古神隕落之地”。
“應到了嗎?”朱高燨忽然開口,聲音平靜。
蘇憐雪凝神應,片刻後,俏臉微變,點了點頭:“嗯,前方……有一種非常古老、非常沉重……又非常悲傷的氣息。”那氣息並非威,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宇宙洪荒、星辰寂滅般的蒼涼與死寂,讓靈魂都到一陣悸。
“神隕道消,其意不散,萬古空。”朱高燨淡淡道,“前方便是此界一尊古老神魔的葬之所。其隕落時散逸的大道法則與不滅執念,織了這片絕域。於你而言,是劫,亦是緣。”
說話間,兩人已穿過一片佈滿扭曲怪樹、瀰漫著致幻毒霧的沼澤。前方景象豁然一變,竟出現了一片詭異的“空白”地帶。
那是一片方圓近百里的巨大盆地,盆地寸草不生,地面呈暗紅,如同乾涸的痂,佈滿了縱橫錯的巨大裂。天空在此地也顯得異常低垂,灰濛濛的,沒有日月星辰,只有永恆的死寂。盆地中央,約可見一座巍峨如山嶽的巨大影,但仔細看去,那影卻並非實,而是一種扭曲的線折形的虛像,彷彿海市蜃樓。一難以形容的悲愴、不甘、以及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古老威嚴,如同實質般瀰漫在空氣中,得人不過氣來。這裡幾乎不到天地靈氣的流,只有一種沉重到極致的“道殞”之意。
“這便是……古神隕落之地?”蘇憐雪著那片死寂盆地,心中震撼無比。與之前充滿生機的蠻荒叢林相比,此地簡直就是生命的區,規則的墳場。
“嗯。神魔之軀,早已歸於天地,唯其大道烙印與最後一執念,萬古不化,形了這片獨特的‘道痕區’。”朱高燨解釋道,“踏其中,會直面其殘留的法則衝擊與心神侵蝕。若能承,可悟其道,明見己;若不能,則道心崩潰,死道消。”
他看向蘇憐雪:“你可要一觀?”
蘇憐雪著那片死寂之地,著靈魂深傳來的警示與吸引,咬了咬,眼中閃過一堅定:“有燨哥哥在,憐雪不怕!我想進去看看!”知道,這或許是燨哥哥給的一次重要歷練。
“善。”朱高燨微微頷首,牽起的手,一步踏了盆地範圍。
就在踏的剎那,蘇憐雪只覺周一沉,彷彿有萬鈞重降臨,不僅作用於,更直接作用於靈魂!眼前景象扭曲變幻,耳邊響起無數混的嘶吼與悲鳴,彷彿越時空,看到了那尊古老神魔在與不可知的恐怖存在搏殺、最終喋隕落的慘烈場景!狂暴、混、充滿毀滅氣息的法則碎片,如同狂風暴雨般衝擊著的識海!更有一充滿不甘與怨恨的執念,如同毒蛇,試圖鑽的心神,引心的負面緒!
“守金丹,觀想真水不滅之意!”朱高燨平和的聲音如同定海神針,在心間響起。
蘇憐雪連忙固守靈臺,將金丹運轉到極致,腦海中觀想浩瀚無邊、包容萬、永恆流的先天真水意象。那磅礴的水元道韻護住心神,將大部分衝擊化解。但依舊覺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,隨時可能傾覆。咬牙關,全力抵抗,對《玄元真水經》的領悟在巨大的力下飛速提升,對“能克剛”、“靜能制”的會愈發深刻。
朱高燨攜著,緩步向盆地中心走去。他所過之,那狂暴的法則流與心神侵蝕如同遇到了君王,紛紛退避,開闢出一條寧靜的通道。他的目則落在那盆地中央的虛幻山影上,彷彿在解析著那尊隕落神魔留的大道痕跡。
“此神魔,走的應是‘力之極盡,破滅萬法’的霸道之路。剛猛無儔,卻失之圓融,故而易折。”朱高燨如同導師,邊走邊為憐雪解說,“汝修水道,至至善,看似與之相悖,然剛不可久,能克剛。水無定形,隨方就圓,此乃生存之智,亦是大道之容。觀其道殞之痕,當明剛之辨,強弱之勢。”
他的話語蘊含大道真意,如同甘灑憐雪心田,讓在抵抗侵蝕的同時,對自道途有了更深的理解。不再一味抗,而是嘗試引導水元,以化剛,以靜制,將那衝擊而來的霸道意念緩緩化解、吸收,淬鍊自道心。
越往中心,力越大,那虛幻山影也越發清晰,約可見是一尊頂天立地的巨人廓,但軀已殘破不堪,充滿了悲壯之。就在兩人即將接近核心區域時,異變陡生!
那虛幻山影猛地一震,一凝練到極致、充滿暴殺意的暗紅意念,如同沉眠的兇甦醒,化作一柄無形的“破滅之槍”,撕裂虛空,直刺朱高燨!這是那古神隕落時最核心的一不甘與怨毒所化,其威力,足以瞬間抹殺化神修士!
然而,面對這恐怖一擊,朱高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屈指一彈。
“散。”
言出法隨。那柄蘊含破滅之意的暗紅長槍,在距離他尚有十丈之遙時,便如同冰雪遇,無聲無息地消散瓦解,連一漣漪都未能激起。
“執念已深,徒留殘響。”朱高燨微微搖頭,不再關注。他此來,主要是為憐雪歷練,對這古神蛻本,並無興趣。
又前行片刻,已能清晰看到盆地最中心,地面凹陷,形一個巨大的坑,坑底部,靜靜躺著一塊百丈大小、通暗金、佈滿了天然道紋的奇異骨骼!骨骼上散發著微弱的毫,雖歷經無盡歲月,依舊能到其昔日蘊含的恐怖力量!這便是那古神留下來的唯一實——一塊不朽神骨!
而神骨之旁,竟生長著一株不過尺許高、通晶瑩如玉、生有七片葉子的奇異小草。小草散發著和而純淨的生命氣息,與周遭的死寂格格不,它紮於神骨之上,竟是在汲取神骨中殘存的不滅神生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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