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武帝蕭衍見陳昕歸來,自然非常高興,聽了陳昕的彙報,更是龍心大悅。
他隨即下令賜範桃棒銀券一枚,上面刻著:“投誠那天起,你便是河南王,侯景的人馬全部歸你所有!”另外加賜金銀、絹帛以及歌伎若干。
不料想太子在一旁卻多了心,現在他基本已經控制了軍政大權,他不發話,蕭衍也沒辦法。
太子擔心陳昕已經變節,欺騙父皇,對此事猶豫不決。
猶豫來猶豫去,時間一點點流走,蕭衍氣得大呼小,催促道:“趕安排降啊,你這是為了什麼,突然又疑神疑鬼起來!“
朱異也急得不行,說:“太子殿下擔心什麼呢?以臣之見,範桃棒投降梁朝一定不假,您信不過範桃棒還信不過陳昕嗎?”
見太子白了自己一眼,他還是不肯放棄,接著說道:“如果範桃棒投降,叛賊侯景一定軍心大,咱們再趁機攻打他,敵軍可破啊。”
朱異這輩子就說對了這一次,也就是這一次事沒辦。
太子心裡暗道:“降?侯景當年不是這麼來的嗎?可真是吃一百顆豆不嫌腥!”
他搖頭道:“我們只要堅守住城池,外面的援兵很快就會到來,何慮叛賊不破?這才是萬全之策!如果範桃棒詐降,我們開門納賊,萬一發生變故,後悔晚矣,事關江山社稷,我必須慎重考慮。”
在敵我難明之時,太子有所擔憂也是有可原的。
朱異急得團團轉,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。
陳昕見太子不肯開城納降,於是請求道:“臣已經與範桃棒說好,不可爽約,既然太子有疑慮,那請太子允許我出城去接應範桃棒,到達城門時,我們會全部自下鎧甲,丟棄武,太子覺得沒有危險,再開啟城門。”
太子算是點頭同意了。
可惜,陳昕來晚了。
侯景報工作是最到位的,事如果夠迅速,說不定還能功,但是如此磨嘰,怎麼能不訊息洩?
範桃棒久盼城門不開,卻等來了侯景的殺戮,侯景恨他通敵,將他砍去四肢,折磨至死。
侯景隨後封鎖訊息,以範桃棒的口氣信進城,跟陳昕約定了接應日期和地點。
可想而知,陳昕深陷埋伏,連同五百部眾,再次被侯景抓獲。
侯景聲俱厲,道:“上次我以禮相待,你居然策反了我的部將,害得他死於非命,但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,我還會再給你一次機會,你只需假裝已經接應功,我帶領士兵把鎧甲穿在裡面,跟隨你們進建康城,之後的事兒就不用你管了!”
陳昕雖然被綁得跟個粽子似的,繩索深深嵌中,他卻傲然不懼道:“不要再提我的父親,如果他老人家還在世,豈能容你這個反覆小人,踏進建康半步!”
無論侯景怎麼兼施,陳昕鐵了心誓死不降,見他決心一死,侯景只好全了他。
陳昕並非不優秀,可惜生不逢時,遇到了一群豬隊友,導致他換防失敗,渡江被截,本來好好的一場策反也敗了,最後赴約被捕,壯烈殉節。
終年三十三歲。
聽聞陳昕被殺,朱異知道他唯一的希也破滅了,頓時心如死灰。
偏巧這時,蕭衍也起了么蛾子,想去城頭轉轉,朱異雖然心疲憊,但是還得站好最後一班崗,陪著蕭衍登上了城樓。
蕭衍見到士兵被圍悽苦,帝京殘破不堪,又思君臣困厄,自然沉鬱悲憤。
他抬起手,巍巍指著城外敵壘,眼神疑地問向朱異道:“這城外四郊這麼多堡壘,是誰之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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