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寧侯府子嗣頗為稀,雖說府姬妾眾多,然而卻僅育有一兒一。陸言卿乃是妾室所生,其生母在生產那日因失過多,歷經艱難誕下一後,便不幸離世。廣寧侯夫人膝下僅有一子,當時已年滿十歲,且已搬至外院居住。偶爾進院向母親請安問禮,故而廣寧侯夫人平日裡甚見到兒子,況且孩子漸長,母子間亦不便過於親近。於是,廣寧侯夫人便將那尚在襁褓中的嬰抱來親自養,並記於自己名下,權作親生。在京城一眾夫人當中,知曉此事之人寥寥無幾,即便有聽聞者,亦覺此乃尋常之事。
元月四日,京城之中諸位夫人與小姐皆收到了來自廣寧侯府的請柬,邀請們於小寒當日前往府中相聚,而小寒僅在三日後。眾人皆訝異,畢竟廣寧侯府已多年未曾舉辦宴會,如今此舉,究竟是因何喜事?
往昔,廣寧侯夫人甚辦宴會。緣由乃是世子陸逸為一青樓子而蹉跎,遲遲未曾娶妻生子,兒又尚,辦起宴會來連個得力幫手都難尋。他人辦宴多是為相看兒媳,或是為兒尋覓良緣,可於而言,辦宴卻似無甚目的。
再者,府中主子不多,伺候之人亦有限,若來了眾多夫人小姐,稍有照顧不周之,難免落下埋怨,故而長久以來都未設宴待客。但若是旁人下帖相邀,定會備上厚禮,倒也未曾失了禮數。
自陸言卿週歲時設宴招待眾人後,便再無此類宴請之事。雖然此時正值年下,夫人小姐們亦都在準備過年所需品,較為忙碌,但此次難得廣寧侯府發出邀約,眾人皆顧及侯府面,紛紛回帖表示定會攜上子準時赴約。
廣寧侯夫人統計好人數後,便忙碌開來,心籌備菜式、糕點,搭建涼亭並裝飾帷幔,又加倍準備炭火、火盆與火籠。就連院裡飼養的兩隻孔雀,也被小廝們拉去洗刷得乾乾淨淨。一時間,廣寧侯府熱鬧非凡,眾人皆為即將到來的宴會全力籌備。
陳府之,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維君在自個兒的庭院裡養了幾隻兔子,為此專門心壘砌了一座小巧的窩舍,裡面鋪上了厚厚的棉絮。季風整日價往銘香院跑,他倆對這些兔子甚是喜,呵護備至。每日都要前往廚房,仔細挑選乾淨鮮的菜葉與蘿蔔,再準備好潔淨的飲水,隨後便靜守在一旁,瞧著兔子進食,哪怕在這寒冷的時節,如此靜靜待上一整天,竟也毫不覺外面的寒意。
薛安之亦是言出必行,每隔幾日便會來到陳府,找維芳與維萱切磋棋藝。二人於棋局之上殺得難解難分,時而凝眉沉思,時而落子如飛,還會一同探討那致勝的訣竅與路數。興之所至時,偶爾也會相伴著品茶論道,詩作畫,好不快活自在。
肖玉心比對陳安所選鋪面後,選定三間臨街鋪子與一莊子。待與主家會面,於牙人擔保下前去府畫押款,自此鋪子與莊子易主。莫姨娘和春姨娘則忙於核算鋪子重新裝修、進貨所需資費,以及年下府採買各類品吃食的預算。季暉埋首書案、筆疾書,全力為開春後的鄉試積極籌備。
季昭閒暇時常找劉宏比試武藝,兩人偶爾悠然前往茶樓品茗聽曲,日子過得甚是閒適愜意。
陳奎年最為勞碌,自十二月起便著手規劃後續諸事。臘八之日,相傳乃佛祖釋迦牟尼道之日,皇帝依例特派大臣前往雍和宮,督察煮粥供佛事宜,數位喇嘛環繞粥鍋誦經祈福。粥之後,先供奉佛祖,繼而進呈廷,送往送奉先殿、皇極殿等行祭祖之禮,最後由皇帝分賞廷各宮眷及外臣僚。此後,祭祀大典、番邦來朝、宮廷筵宴、元宵燈會等一系列盛事接踵而至,陳奎年每日奔波勞,忙得腳不點地,片刻不得閒。
當肖玉接到廣寧候府的宴請帖子之際,心頗為驚詫。那帖子之上,竟還特意註明,務必攜帶陳家三個兒一同前往。肖玉不暗自思忖,這廣寧候府如此要求,究竟是何用意?
陳家初來京城,與廣寧候府素日里集並不算多,此次這般鄭重其事地邀約們,甚是有些寵若驚。據母親所言,廣寧候府已然有數十載未曾大宴賓客了。
如今正值年下,各府皆忙於諸多事務,廣寧候府卻在此時設宴,不知所謂何事。然而,一想到廣寧候夫人曾贈予維芳髮簪的分,以及在靈湘寺下山時馬車深陷坑中而得侯府世子出手相助的過往,肖玉深知自己實在難以拂逆候夫人的面,於是便毫不猶豫地欣然應允了此次邀約。
肖玉接了帖子後,府中便陷新一忙碌。因是廣寧候府的宴請,眾人著裝不可簡慢,免得落人口實。
即刻喚來繡莊管事,為三個兒心量裁,催著繡工們日夜趕製,好在宴會前一日,所有裳皆製妥當。
接著便是採買首飾,領著三個兒親赴銀樓挑選。維芳擇了一套緻的珍珠首飾,圓潤珍珠與溫婉氣質相得益彰;維萱選中的是翠玉飾品,那通的綠意更襯出的靈;維君則對一款新穎的金銀鑲嵌首飾有獨鍾,獨特樣式盡顯俏。如此,穿戴之事總算安置妥當,只待赴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