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輕風君不醉》第147章 羅贏失蹤(1)

作者:墨清依·6個月前

太子在殿眾人之間來回逡巡,可尋了一圈,始終不見承祥侯羅贏的影子。他轉看向二皇子趙錦曦,輕聲問道:“二弟,今日這封賞大典,承祥侯羅贏怎地不見蹤影?”

二皇子趙錦曦聞聽此言,神陡然一黯,仿若瞬間被一層濃重的哀傷籠罩。他微微低頭,沉默片刻,才緩緩開口:“此事說來實在是令人痛心疾首。數月之前,那匈奴在雲中屢屢滋事,擾我百姓,然草原遼闊,那單于又有驅狼之能,不好剿滅。承祥侯羅贏當機立斷,而出,親赴匈奴之地,想找到突破之。”

趙錦曦頓了頓,微微抬眼,目掃向四周,見眾人皆屏氣斂息,聽得神,才接著說道:“彼時,為求一勞永逸解決匈奴之患,羅贏與二王子穈嚴達爾定下計策。倘若穈嚴達爾能設法除掉他那野心的父親託曼丹岜單于,以及其弟庫莫達西,我方則承諾擁護他登上匈奴單于的寶座。只是,那顓渠大閼氏在匈奴一族中頗勢力,為防屆時拼死反抗,壞了全盤計劃,羅贏提議我方出借三萬兵,助穈嚴達爾在事之後迅速收復各部落,穩固大權。”

二皇子的聲音說道 “羅贏他……” 時,便不自覺地沙啞起來,眼中滿是痛惜與悵惘,“承祥侯羅贏,明知此去危機四伏、九死一生,卻未有半分怯意,毅然而出。當著諸將士的面,立下錚錚誓言,言明定要親取那託曼丹岜單于的項上人頭,以振我靖朝軍威。彼時,他與手下忠僕桂青喬裝改扮穈嚴達爾的侍衛,趁著穈嚴達爾與託曼丹岜單于、庫莫達西在營帳中議戰事的絕佳時機,迅猛出手,一舉誅殺了託曼丹岜單于。怎奈庫莫達西那賊子狡黠詭詐,仿若早有籌謀,竟暗中匿了一支銳之師。剎那間,營帳殺聲四起,混不堪,眾人陷殊死拼殺。待穈嚴達爾斬殺庫莫達西之後,硝煙漸散,眾人驚覺,羅贏已然沒了蹤影。”

太子微微眯起雙眸,看似關切地追問了一句:“後來呢?” 然那眼神深,卻悄然著幾分審視之意,仿若在探尋這故事背後是否另有

二皇子輕咳一聲,穩了穩緒,繼而說道:“後來,穈嚴達爾為表忠心、以及誠意,主邀我與薛將軍同行,派軍在那廣袤無垠的草原上,苦苦尋覓了月餘。我們尋遍了每一山谷、每一條溪流、每一片灌木叢,可始終未能發現羅贏的毫蹤跡。大軍拔營啟程,班師回京之前,我特意與吳將軍私下談,鄭重其事地嚴令他,搜尋承祥侯的任務絕不可中斷,哪怕只有一線希,一旦捕捉到任何有關羅贏的蛛馬跡,務必即刻快馬加鞭,星夜兼程傳訊至京城。” 言罷,二皇子緩緩抬起頭,向遠方,輕輕嘆了口氣,那嘆息聲中飽含著無奈與愧疚。

眾人聞聽此言,先是面驚愕之,仿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心神,繼而紛紛頭接耳,議論之聲此起彼伏。這承祥侯一族,世世代代皆為靖朝拋頭顱、灑熱,立下赫赫戰功,只是命運仿若對其格外苛待,每一位承祥侯似乎都難以逃戰死沙場的悲涼宿命。如此一來,那承祥侯府只怕又要多一位守著空宅、苦盼良人的可憐子了。

皇帝早已從二皇子趙錦曦傳回的報中得知羅贏失蹤一事,但此刻親耳聽聞二皇子陳述其中種種兇險之事,仍不扼腕嘆息。猶記父皇龍歸天之際,握著他的手,鄭重囑託,務必厚待承祥侯府一脈,彼時的他,年懵懂,並未將此言真正放在心上。直至如今,聽聞那在京城中聲名狼藉、整日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,竟在沙場上衝鋒陷陣、驍勇無畏,往昔的偏見如薄霧,在震撼中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對承祥侯府由衷湧起的敬重之意。

沉默良久,皇帝趙宵廷抬眸,看向一直候在側的馮敬中,沉聲道:“傳朕旨意,著吳勇即刻領命,不可放棄搜尋,無論承祥侯羅贏現今流落何方,只要尚有一氣息,定要將他毫髮無損地帶回京城。”

馮敬中點了點頭,恭聲應道:“遵旨。” 隨後,他倒退著小步,緩緩退出大殿,直至影消失在殿門之後,才加快腳步離去。

趙宵廷微微閉目,似在平復心緒,須臾,再度睜眼,目中滿是堅定,繼續頒旨:“承祥侯夫人陳維萱,溫婉賢淑、教子有方,著晉封為一品誥命夫人,以彰其德。承祥侯府世襲罔替,自此往後,永不削爵,以顯皇室隆恩。另,著人將第一任及第二任承祥侯牌位恭送太廟,我朝萬民敬拜供奉,使忠魂不沒,永香火。” 旨意既出,大殿一片肅穆,似能聽見時悠悠,訴說著侯府往昔崢嶸與未來榮

京城,劉府、林府和陳府張燈結綵,宛如節慶。自家兒郎毫髮無損地踏家門,闔家上下的喜悅瞬間如決堤洪水,奔湧而出,喜極而泣。眾人圍坐滿堂,歡聲笑語似要將屋宇掀翻,往昔的擔驚怕都化為此刻團聚的歡喜,溫馨滿溢。

而承祥侯府,朱漆大門巍峨聳立,卻著一子清冷孤寂,門環上的銅綠在微下幽幽閃爍,似在無聲訴說著歲月的滄桑。府飛簷斗拱,雕樑畫棟,往日瞧著是氣派非凡,如今在暮籠罩下,那些的木雕花紋仿若匿在黑暗中的哀傷眼眸,黯然神傷。

從晨曦微至暮靄沉沉,羅贏的影遲遲未現。太夫人已然坐不住了,領著全府上下,齊聚府門。脊背僵直,目仿若帶著灼人的溫度,死死地盯向遠方,哪怕夜漸濃,模糊了前路,也未曾挪半步,滿心的焦灼彷彿能將門前石板烤焦。

直至太監鄭昌匆匆而至,扯著嗓子高 “聖旨到”,眾人仿若大夢初醒,手忙腳地在府擺好香案,魚貫跪地,一片死寂。太夫人深吸一口氣,雙手緩緩前,去接那承載皇恩的明黃聖旨,手指微微抖,展開聖旨後,逐要逐句研讀,眼中神變幻,深知這份皇恩重如泰山。

太監鄭昌滿臉堆笑,語速飛快地恭賀:“太夫人大喜,大喜啊!這可是咱大靖朝開天闢地以來從未有過的榮耀。臣子的牌位能太廟,縱觀朝野,那可是獨此一家啊!皇上對侯府的恩寵,真真是無人能及啊!”

太夫人強心頭慌,微微點頭,眼中淚現,輕聲問道:“皇恩浩,我等恩戴德,這般厚賞,老誠惶誠恐。敢問侍大人,我孫兒羅贏此刻在何?可是在宮中赴宴?” 言辭間滿是牽掛。

一旁,蘇長寧穩穩扶住形不穩的維萱起,維萱雙眼圓睜,像被施了咒一般,盯著太監的,心提到了嗓子眼,雙手如鐵箍般攥著蘇長寧的胳膊,關節泛白,呼吸急促紊,每一空氣裡都瀰漫著恐懼,生怕下一秒厄運降臨。

太監鄭昌垂眸,避開眾人熱切目,囁嚅道:“太夫人,侯爺此番…… 並未歸京。此次大戰,侯爺先士卒、戰功卓著,他親手斬殺匈奴單于和匈奴將領。可戰場風雲詭譎,激戰正酣時,羅侯爺他…… 失蹤了。譽親王與薛將軍率銳在茫茫草原搜尋多日,一無所獲。不過太夫人寬心,皇上與譽親王已嚴令雲中守將吳勇大將軍,定要將侯爺平安尋回,送至京中。”

太夫人仿若遭雷劈頂,子劇烈一晃,眼前瞬間漆黑,“撲通” 一聲,直地暈了過去。老夫人夏氏雙,癱坐在地,嚎啕大哭起來。

維萱頓覺心口像被重錘猛擊,一陣劇痛襲來,雙間溫熱濡溼,羊水已破,可滿心悲慼的,沉浸在丈夫失蹤之事中,渾然不覺。蘇長寧最先驚覺,嘶吼道:“夫人,你怎麼了?紅燕快請大夫!”

太監鄭昌著這一鍋粥的侯府,長嘆一聲,滿心惋惜,邁著沉重腳步回宮覆命。這侯府,仿若被詛咒,男人似都逃不過厄運,不得善終。念及一門忠烈,卻落得這般悽慘,實在令人扼腕嘆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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