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輕風君不醉》第277章 警戒(2)

作者:墨清依·6個月前

陸言卿破涕而笑,指尖著絹子輕嗔道:“三哥哥在我心中就是頂頂好的男子,日後不論哪個姑娘嫁與哥哥,都是這世間最有福氣之人。”

林允澤耳泛紅,垂眸捻著腰間玉佩流蘇,聲音溫如水:“君兒才是世間難得的妙人,這般品容貌,原該配個驚才絕豔的兒郎,倒是嫁於我這鰥夫,反了委屈。”

陸言卿瞧著他眉宇間化不開的繾綣意,心下嗤笑不已,面上卻笑得梨渦淺現,挪步坐至他側,紈扇輕搖著打趣:“三哥哥何時辦喜事?上次王家那場盛世婚宴我不曾親見,這次若得了信兒,定要尋個上首座兒,細細瞧哥哥那日風模樣。”

林允澤聞言面一肅:“往後休要再提王瑜名字,當初不過是父母之命強行婚配。也正因有過那一段姻緣,我才更覺君兒的珍貴,只恐自己......” 他結輕滾,聲線漸低,“配不起。”

陸言卿指尖微,原以為不過是尋常兒長,未曾想這林允澤竟對陳維君深至此。沉片刻,撥弄著團扇扇面輕問:“聽聞哥哥... 竟願贅陳家?”

“我欠的太多。” 林允澤著泛黃的銀杏葉,目堅定如磐石,“林府有二哥承續香火足矣,我前半生誤了的韶華,往後縱使做牛做馬,也要護一世周全。”

陸言卿掩笑道:“陳家三小姐當真是好福分,當年咱們一眾姐妹裡,數生得最是明豔標緻,偏生總被人嚼舌,說只能嫁個鰥夫做繼室後母,如今看來......” 眼波流轉,“原是要嫁你這個 “ 老鰥夫 ” 呢。”

話音未落,廊下忽傳來小桃的聲音:“盛夫人,三爺,二請用膳了 ——”

林允澤起拂了拂襬:“走吧。” 說罷便往膳廳去了。

陸言卿著他背影幾次啟,終究將那舉薦之事嚥了回去。

行至垂花門時,林允澤忽駐足道:“前幾日我已將舉薦信呈給裴大人,他看了並無異議,只消那人當面演示燒窯手藝,若是真有本事,進營繕司之事想必是妥了。”

陸言卿聞言眼波驟亮,福謝道:“多謝三哥全!我這便修書一封,差人快馬加鞭去請他來京。”

午膳畢,眾人移至花廳用茶。雕花槅窗外日斜照,將院中石榴樹影投在青磚地上,碎金箔般的斑。陸言卿執銀匙攪著盞中碧螺春,茶煙嫋嫋間,眼角餘悄然掃過主位上的林景澤 —— 這位在戶部當差的二哥哥,該是知曉漕運新政背後貓膩的。

“二哥哥,” 狀似隨意地擱下銀匙,茶盞與案几相發出輕響,“我來京之前,曾見公爹一直嘆氣,說今年這漕運新例...... 怕是要讓淮安那幫人更了。” 話音落時,指尖無意識挲著茶盞外壁,那枚嵌南紅的護甲在日下泛著詭譎澤。

林景澤放下茶盞的作微頓,青瓷蓋碗磕在茶托上發出刺耳聲響。他指節叩著紅木桌沿,眉峰擰川字:“何止是?新頒的《漕運改例》說是二次盤查,實則給淮安壩那幫豺狼虎豹又開了道閘門。”

低聲音時,眼角餘瞟向屏後,“那 “ 風信津 ” 每百石三錢的名目,早被他們改 “ 看閘給錢 ” 了。上月濟寧閘漕幫把頭被了三層皮,就是因為沒給淮安轉運使送夠 “ 風信禮 ”。”

陸言卿垂眸攪茶,湖心茶葉旋出暗沉水痕。那貪墨的公公作為漕運總督,早與淮安員沆瀣一氣。

上個月總督府庫房新添的二十箱南珠,正是淮安鹽商借 “風信津” 名義送來的孝敬。此刻聽林景澤所言,怕是這新政本就是總督與戶部某些人聯手炮製的斂財工

下首的林允澤說道:“漕運總督府的朱漆大門,怕是拿船工的骨頭砌的。聽說新例裡 “ 酌增減 ” 那四個字,是總督大人親自在戶部稿本上添的?”

他這話像針,刺得陸言卿指尖一,茶盞中的碧螺春濺在月白裾上,洇出的水痕竟似漬般猙獰。

林景澤從袖中抖開明黃文書時,陸言卿盯著那行 “沿途閘可酌增減” 的小字,只覺宣紙上的硃砂批紅都在發燙。這哪是新政?分明是總督與淮安員聯手畫的分贓圖 —— 盤查越嚴,勒索名目越多,他們中飽私囊的油水就越厚。難怪之前路過書房,見公公正與淮安轉運使的使在燈下分點賬冊,算盤珠子響得像催命符。

陸言卿攥帕子,指甲掐進掌心才穩住聲線:“二哥哥可知,這新政... 淮安那邊打算如何推行?” 故意將 “淮安” 二字咬得極重,目似有若無掃過林景澤腰間那枚戶部牙牌 。

林景澤端著茶盞的手忽在半空凝住,琥珀的茶湯微微晃漾,映出他眼底轉瞬即逝的沉鬱。

他揮手屏退立在廳中的侍婢,骨節分明的手指幾碎青瓷茶托,子前傾時,袖中玉帶鉤在燭火下泛著冷:“妹妹回府後,還勸誡盛大人幾句 —— 莫要將權勢之手得太遠。當今聖上非先皇可比,中自有經緯丘壑,盛大人行事,還需多加斟酌才是。”

陸言卿手中銀匙 “噹啷” 墜茶盞,碧螺春濺上襟,卻渾然未覺。公公書房暗格裡那本記錄著淮安各閘 “孝敬” 的賬冊,此刻彷彿化作烙鐵,燙得心口發慌:“可... 可公爹每年上繳的稅分毫不差,漕糧也從未延誤...”

“差的是那些沒賬的!”林景澤沉聲說道。

窗外石榴樹影驀地了幾,陸言卿才驚覺指尖正簌簌發抖。那窗欞將碎影篩在月白襦上,竟似落了滿襟秋霜。

林景澤為戶部尚書,緣何對言及此等機鋒?莫不是當今聖上對盛家已然生了厭棄之心?

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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