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時間,彷彿因為那場與怪的生死搏殺而凝滯,又因為迫在眉睫的生存力而加速流淌。重返地下已過去三日,空氣中依舊瀰漫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,以及更深沉的、對未來的憂慮。
周硯的傷勢了團隊心頭最沉重的石頭。右肩的再次撞擊,讓原本稍有起的骨骼接續出現了令人擔憂的偏差。沈雲疏拆開固定檢查時,能看到他肩胛不自然的凸起和更加駭人的青紫腫脹。每一次換藥,都需要林棲和沈槐兩人合力,才能穩住周硯因劇痛而微微抖的。他額頭上沁出的冷汗浸溼了額髮,牙關咬,嚨裡抑著低沉的悶哼,卻從不發出一聲完整的痛呼。這種沉默的堅韌,反而更讓人心疼。王氏和春嬸翻遍了所有行囊,也只能找出最後幾株乾枯的、有微弱鎮痛效果的草藥,熬苦的湯,效果卻杯水車薪。
“骨頭……沒長正。”林棲在最後一次檢查後,語氣凝重地對沈雲疏低語,“若強行掰正,風險極大,可能需要……重新打斷。”
沈雲疏的心猛地一沉。重新打斷?在這缺醫藥、朝不保夕的環境下,無異於一場豪賭,賭贏了或許能恢復部分功能,賭輸了,周硯可能徹底失去這條手臂,甚至危及生命。
“沒有……其他辦法了嗎?”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。
林棲沉默地搖了搖頭,他雖通草藥與外傷理,但對這種程度的骨傷,尤其是在醫療條件幾近於無的況下,也到了束手無策。
周硯靠坐在石壁旁,聽到了他們的低語,他睜開眼,臉蒼白,眼神卻異常平靜:“不必……冒險。左手,一樣可用。”他試著活了一下左手的五指,經過這段時間的康復訓練,左手的力量和靈活已遠超常人,但要完全替代右臂的功能,尤其是施展他賴以生存的武藝,談何容易。
沈雲疏看著他故作輕鬆的樣子,鼻尖一酸,強行將湧上的淚意了回去。知道,周硯是不想讓大家再為他承擔風險。這份忍與擔當,讓心頭如同了一塊巨石。
必須做點什麼!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!
這份迫切,將的全部力都投向了那幾包用命換來的硝土上。硝土能剋制怪,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優勢,但潑灑的方式效率低下,且環境限制極大。要想真正將其轉化為可靠的武,提純並嘗試製造火藥,是唯一的選擇。
一角,了臨時的“實驗室”。沈雲疏將所剩不多的硝土視為珍寶,利用他們僅有的工——幾個大小不一的陶罐、表面相對平整的石板、以及用細麻布和木炭、沙子層層鋪就的簡陋過濾——開始了漫長而枯燥的提純工作。
過程遠比想象中複雜。硝土並非純粹的硝酸鉀,混雜著大量的泥土、雜草和未知的礦質。首先需要將硝土碾碎,用清水反覆浸泡、攪拌,讓可溶硝酸鉀溶解到水中,形渾濁的硝水。這一步需要極大的耐心和力,沈雲墨和石頭了的主要幫手,三人流用木在陶罐中攪拌,常常累得手臂痠麻。
接著是過濾。細麻布很快被泥漿堵塞,需要不斷清洗更換。沈雲疏不得不將沙炭布過濾層做得更厚,過濾速度極其緩慢,往往大半天才能得到小半罐相對清澈的硝水。而這一切,還只是開始。
最關鍵的一步是結晶。需要將過濾後的硝水緩慢加熱,蒸發水分,促使硝酸鉀晶析出。燃料的珍貴讓每一次生火都小心翼翼,火候的控制全靠經驗和覺。火力太小,水分蒸發太慢;火力稍大,又可能使硝水沸騰過度,雜質再次混,或者直接燒乾陶罐,前功盡棄。
第一次嘗試,因為急於求,火力過猛,陶罐底部結了一層厚厚的、焦黑泛黃的殼,刺鼻的煙霧瀰漫在裡,引得眾人一陣咳嗽,得到的晶寥寥無幾,且渾濁,顯然含有大量雜質。
失敗並沒有讓氣餒,反而讓更加冷靜。仔細回憶著腦海中那些模糊的化學知識,分析著失敗的原因。是硝水濃度不夠?還是加熱方式不對?亦或是過濾得不徹底?
林棲雖然對這套“鼓搗”不甚理解,但他敏銳地觀察著沈雲疏的每一個步驟。在沈雲疏第二次準備嘗試時,他默默地將一個他之前用來熬煮草藥、底部特別厚實均勻的寬口陶釜推到了面前,又不知從何找來了幾塊導熱更好的片狀石板,墊在火堆下方,讓熱量分佈更加均勻。
“慢。”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沈雲疏激地看了他一眼,深吸一口氣,摒棄了焦躁。將過濾了數遍、幾乎清澈見底的硝水緩緩倒厚底陶釜中,只裝了小半滿。然後,讓沈雲墨和石頭用最穩定的節奏,向小小的火堆裡新增細小的柴薪,維持著一種近乎微沸的狀態。
時間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。陶釜中的硝水錶面開始泛起細的波紋,水汽緩緩蒸騰。沈雲疏目不轉睛地盯著,不敢有毫分神。周硯雖然無法幫忙,但他的目也始終追隨著的影,帶著無聲的支援。
不知過了多久,當陶釜的麵下降近半,釜壁邊緣開始出現第一顆細小的、針狀的白晶時,沈雲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腔。
“了……開始結晶了!”抑著激,聲音抖。
立刻撤去了大部分柴火,只留下一點炭火餘溫,讓結晶過程緩慢進行。這是一種耐心的比拼。不能攪拌,不能晃,只能等待,等待著自然的力量將純淨的晶從母中分離出來。
又過了漫長的一個時辰,陶釜底部和邊緣,已經附著了一層厚厚的、呈現出麗白針簇狀的晶。它們比最初的硝土純淨了無數倍,在昏暗的線下,閃爍著類似鹽粒、卻更稜角的芒。
沈雲疏用一把小心削制的木鏟,輕輕地將這些晶刮取下來,攤放在一塊乾淨的、在火上烘烤過的石板上,利用餘熱使其徹底乾燥。
當一小撮乾燥的、雪白的硝酸鉀晶終於呈現在掌心時,所有人的目都匯聚了過來。那不僅僅是一些白的末,那是智慧對野蠻的挑戰,是文明之火在絕境中重新點燃的第一縷微!
“這就是……提純後的硝土?”沈雲墨湊過來,好奇地看著,不敢用手去。
沈雲疏點了點頭,小心地將這些珍貴的晶收集到一個乾燥封的小陶罐裡。數量不多,甚至填不滿罐底,但這無疑是里程碑式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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