探索小隊滿載而歸的影出現在口時,彷彿給整個營地注了一劑強心針。沉甸甸的藤筐放下時發出的金屬撞聲,在眾人聽來,比任何樂曲都更聽。
“找到了!這麼多銅錢!”沈雲墨迫不及待地宣佈,臉上洋溢著混合了疲憊與興的紅。
趙石和阿昌小心地將那箱銅錢抬到中央空地上,開啟箱蓋,綠鏽斑駁卻掩不住其本質的銅錢堆疊在一起,在火的映照下,閃爍著低調而實在的澤。一同帶回的鹽塊、麻布和那幾本用油布包裹的書籍,更是意外的驚喜。
春嬸和王氏圍著那罐鹽,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嚐了嚐,臉上頓時綻開了笑容。“是鹽!雖然是鹽,雜質多,但味兒正!”春嬸的聲音帶著哽咽,有了鹽,食才有了魂,力才有了基。
沈槐拿起一本儲存尚好的醫書雜集,糙的手指輕輕拂過發黃的書頁,眼中流出珍惜的神。“好書,好書啊……這世道,知識比金子還貴。”
裡洋溢著一種近乎過節的氣氛。連周硯都撐著子坐起,看著那滿箱的銅錢,鎖了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,看向沈雲疏和林棲的目裡,充滿了無需言說的激與信任。
“事不宜遲,”沈雲疏下心中的喜悅,拍了拍手,將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,“銅錢找到了,下一步就是儘快將它們熔鑄自然銅。雲墨,趙石,還記得我們之前搭建的簡易冶煉爐嗎?”
“記得!”兩個年異口同聲,立刻行起來,招呼著石頭和阿昌幫忙。他們搬來之前燒陶時準備好的耐火黏土塊,在靠近通風口、相對安全的位置,開始重新壘砌那個小巧的坩堝爐。這一次,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功的經驗,他們的作更加練,配合也更加默契。
林棲則默默地將收集來的、品質最好的木炭挑選出來,用石臼進一步搗大小均勻的顆粒,以保證燃燒時能提供持續穩定的高溫。沈雲疏則帶著趙葉,將帶回的銅錢倒一個大陶盆中,用清水和細沙反覆洗,去除表面的汙垢和部分綠鏽,以減熔鍊時的雜質。
熔鑄的過程並非一蹴而就。小小的黏土坩堝容量有限,一次只能放部分銅錢。沈雲墨和趙石流作著那個用皮和竹管制的簡易鼓風,對著爐底不斷送風,橘紅的火苗舐著坩堝底部,發出呼呼的聲響。汗水很快浸溼了他們的額髮,但兩人眼神晶亮,沒有毫懈怠。
空氣中瀰漫開金屬加熱後特有的味道,混合著木炭燃燒的煙火氣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著那小小的坩堝。當第一批銅錢在高溫下逐漸融化,化作一汪熾熱、耀眼的金紅休時,人群中發出了低低的驚呼。那在坩堝中緩緩流,如同大地的,蘊含著重塑與新生的力量。
“小心燙!”沈雲疏提醒著,看著林棲用自制的長柄黏土鉗,穩穩地夾起坩堝,將滾燙的銅小心地澆注進事先用溼沙雕刻好的、長條狀的模之中。嗤——一陣白汽升騰,銅迅速凝固,冷卻後,便形了一塊塊形狀不規則、但質地純粹的銅錠。
“功了!”沈雲墨抹了把汗,興地喊道。趙石和阿昌也擊掌慶祝。一塊,兩塊……他們耐心地重複著這個過程,直到帶回的大部分銅錢都變了黃澄澄的銅錠。這些銅錠,就是周硯手臂恢復的希所在。
熔鍊工作持續了大半天。當最後一塊銅錠冷卻完畢,天已經漸暗。疲憊但滿足的眾人圍坐在一起,著春嬸用新得的鹽塊心調味的晚餐——一鍋加了更多風乾和新鮮野菜的濃湯,以及烤得焦香的土茯苓塊。
“有了這些銅,趙葉姐姐,周大哥的胳膊是不是就能治好了?”阿禾仰著小臉,充滿期待地問趙葉。
趙葉正小心地翻看著那本醫書雜集,聞言抬起頭,臉上帶著一種專注而神聖的彩:“嗯!書裡也有些關於骨折固定的記載,可以和娘教我的法子互相印證。再加上自然銅,把握更大了!”的語氣裡充滿了信心,這種信心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。
周硯喝了一口熱湯,暖流順著嚨下,熨帖著五臟六腑。他看著跳躍的篝火,看著邊這些因為他而忙碌、而期盼的面孔,心中那片因殘廢而籠罩的霾,似乎被這溫暖的煙火氣驅散了不。他活了一下左手,著日益增長的力量,對那場即將到來的、充滿風險的治療,生出了更多的勇氣。
晚飯後,營地並未立刻陷沉睡。沈槐就著火,仔細閱讀那本地方誌,希能從中找到關於這片區域更詳細的資訊,或許能有未被發現的資源點或者安全路徑的線索。王氏和春嬸則帶著大丫、阿禾,就著新得的麻布,比劃著如何為即將到來的秋涼製更保暖的。
林棲檢查了一遍所有人的武,尤其是那幾把新鍛造的短矛和箭鏃,進行了必要的打磨和加固。沈雲疏則和沈雲墨、趙石一起,清點著目前擁有的火藥庫存,計算著在保證防和必要時進行一次類似廢村探險的前提下,還能有多富餘。
“等周大哥好了,咱們是不是可以試著用火藥去炸魚?那樣搞食就快多了!”沈雲墨異想天開地說道。
趙石比較務實:“還是先確保安全吧。北面那些人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呢。”
“怕什麼,他們有弩,咱們有‘雷’!”阿昌揮著拳頭,顯然對火藥的威力念念不忘。
沈雲疏聽著年們的爭論,笑了笑,沒有打斷。這種對未來的規劃和爭論本,就是一種生命力的現。走到周硯邊坐下,將一塊冷卻的銅錠遞給他。
銅錠手微沉,帶著金屬特有的涼意,但周硯卻彷彿能到其部蘊含的那來自火焰的力量。他用力握了握,左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。
“覺怎麼樣?”沈雲疏輕聲問。
“很好。”周硯的回答簡短而有力,他抬眼看向沈雲疏,火在他深邃的眸子裡跳,“比任何時候都好。”
夜漸深,外萬籟俱寂,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山崗。,火溫暖,人們低聲談,孩子們在乾草鋪上安然睡,負責守夜的石頭和阿昌神抖擻地坐在口附近,耳朵豎立,傾聽著外面的靜。
這是一個充滿希的夜晚。熔鍊的火焰已經熄滅,但希之火卻在每個人心中燃燒得更加旺盛。銅錠已經備好,麻沸散即將完,柳木板靜待使用,所有的拼圖都在一步步歸位。明天,或許就是決定命運的時刻。但在此刻,在這短暫而珍貴的安寧裡,充盈在眾人心間的,並非對未知手的恐懼,而是一種紮實的、共同面對未來的心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