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還未完全驅散山谷中的寒意，新營地已然甦醒。薄霧如輕紗般纏繞在木屋的簷角和新紮的柵欄上，空氣中混合著泥土、草木和遠灶膛裡飄出的淡淡柴火氣息。
沈雲疏站在溪邊，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開始工作，而是靜靜地著這片來之不易的安寧。手裡著一小塊從下游撿回來的、帶著微弱金屬澤的沙礫，思緒卻飄向了更遠的地方。江臨府，南堡，這些名字代表著未知，也代表著可能打破現有平衡的變數。深知，團隊的未來不能僅僅維繫於這看似穩固的山谷。
“阿姐！阿姐你快來看！”
沈雲墨興沖沖的呼喊打斷了的沉思。只見他手裡捧著幾張明顯改良過的土紙，從工坊區那邊小跑過來，臉上因為興而泛著紅。阿禾跟在他後，手裡也拿著幾張，眼神里帶著期待。
“你看，這是我們用你上次說的，加了點搗碎的舊麻布進去，出來的紙是不是韌了很多？”沈雲墨將一張紙遞給沈雲疏，自己用力拉扯著另一張紙的邊緣，紙張發出“嘣嘣”的韌聲音，果然沒有立刻破裂。
沈雲疏接過紙，仔細。紙張依然糙，也深淺不一，但厚度均勻了些，尤其是韌確實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。用手指蘸了點溪水，在紙上一劃，水跡暈開的速度也比之前慢了些。
“很好！”沈雲疏毫不吝嗇的讚許，看向阿禾和沈雲墨，“這個改進非常功。韌上來了，就能記錄更重要的東西，甚至以後說不定能用來做紙袋或者包裹一些小件。”
阿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，角卻彎了起來。沈雲墨則起膛，頗為自豪：“我就說嘛，那些爛麻布肯定有用！回頭我們再試試多加些不同的東西，看能不能讓紙更白更！”
“一步一步來，”沈雲疏笑道，“先把這配比穩定下來，以後營地的記錄用紙就靠你們了。”將紙張遞還，目掃過已經開始忙碌的營地，“去忙吧，記得早飯後和大家一起議事。”
看著兩人雀躍離開的背影，沈雲疏深吸了一口氣。技的每一點進步都讓人欣喜，但生存的力從未遠離。轉走向營地中央的空地，那裡，核心員們已經陸續聚集過來。
早飯後，變得溫暖而明亮，驅散了最後一霧氣。眾人圍坐在一起，氣氛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。連黑子似乎也到了什麼，安靜地趴在沈雲墨腳邊，耳朵機警地豎著。
沈雲疏沒有繞圈子，直接切主題：“大家都知道了，我們決定派一個小隊，出去看看。不是為了搬家，是為了我們能在這裡活得更好，更長久。”的聲音清晰而平穩，“現在，大家都說說，我們最缺什麼？最想從外面換回什麼？林棲他們帶不了太多東西，我們必須把最要的列出來。”
拿出幾張阿禾新造的土紙和一小截炭筆，準備記錄。
短暫的沉默後，王氏率先開口，挲著沈雲墨袖上那塊不一樣的補丁，語氣帶著心疼：“布，最缺的是厚實暖和的棉布。眼看天就要涼了，孩子們去年的冬都短了一截，棉花也板結了。還有針線，現在補補都快湊不齊傢伙事了。”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“要是……要是能有點鮮亮點的線，給丫頭們扎個頭繩也好啊……”
春嬸在一旁連連點頭：“是啊，雲疏。鹽咱們自己能做，和菜也勉強夠吃，可這穿用實在是捉襟見肘。要是能換回幾匹布，再有些好點的針，咱們就能給大家夥兒都添置件新裳了。”說著，眼裡也流出期盼。
沈槐清了清嗓子，他的目則投向工坊區：“工。咱們有鐵，是不假，可好鐵需要好工來打磨。現在缺趁手的銼刀，缺不同規格的鑿子，缺拉的鐵板。要是有可能，換幾塊上好的磨刀石回來，那周兄弟打出來的傢伙事能更上一層樓。”他看向周硯，周硯微微頷首表示同意。
周硯介面，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：“武方面，我們暫時不缺，但藥材是短板。趙葉那裡，金瘡藥、止的配料一直不齊，治療風寒腹瀉的藥材也儲備不足。如果能換到一些品藥材，或者我們這裡沒有的草藥種子，那是最好。另外，”他看向林棲，“若有可能，換一張周邊更確的地圖，哪怕只是南堡附近的。”
趙葉聽到提到藥材，立刻抬起頭，小臉認真：“嗯！如果有三七、白芨之類的就好了，炮製好的最好。曼陀羅籽和川烏也快用完了……還有，如果能找到艾草，冬天用來燻屋子驅寒防病也很好。”掰著手指頭數著，顯然對資匱乏極深。
林棲抱著臂膀，靠著一支撐棚子的木柱，言簡意賅：“鹽，皮子，陶罐。試探。不富，不底。”他的意思明確，用他們準備好的、不算特別扎眼的東西去進行第一次試探易，首要目標是清況，而非換取大量資。
沈雲墨忍不住：“書！阿姐，要是有機會，換幾本講百工技藝或者農事的書回來也好啊！地下書庫裡的書是好，可有些地方看不懂……”他臉上帶著對知識的。
“還有糖！”鐵蛋在一旁聽著，小聲嘟囔了一句，被大丫輕輕拉了一下，不好意思地了脖子。眾人都笑了起來，氣氛輕鬆了不。
沈雲疏快速地在紙上記錄著，炭筆劃過糙的紙面，發出沙沙的聲響。很快，一份清晰的清單形了：布匹——尤以厚棉布為優先、針線、特定藥材及種子、特定工——銼刀、磨刀石等、地圖、實用類書籍、若有富餘再換些糖。
“好，大家都說得很清楚。”沈雲疏將清單展示了一下，“這些就是我們這次的目標。林棲，雲墨，趙石，你們記住，一切以安全為重，能換到多算多，最重要的是平安回來。”
被點名的三人神一肅，重重點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