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棲的影被夜徹底吞沒後，棲雁坳的備戰節奏並未有毫減緩，反而像是上了發條，更加準而高效地運轉起來。每個人都知道，時間迫，林棲帶回的訊息將直接決定他們下一步的行，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做好萬全準備。
周硯沒有回窩棚休息，而是直接鑽進了作為武工坊的棚子裡。松明火把將棚照得通亮，空氣中瀰漫著金屬、木材和炭火的味道。他走到一個簡陋的木架前，上面擺放著幾張已經型的手弩和幾堆零件。他的目落在那本攤開的《機關要略》上，手指沿著“蹶張弩”的結構圖線條緩緩移。
“趙石，”他頭也不回地了一聲。
正在一旁打磨箭桿的趙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，快步走了過來。“周大哥。”
“你看這裡，”周硯指著圖紙上弩臂與弩的連線，“這‘山’（瞄準）的卡槽，還有這腳踏的青銅轉軸，我們現有的條件很難完全仿製。但它的核心是利用腰力和力協同上弦，我們可以簡化。”
他拿起一準備好的、韌極好的桑木坯，比劃著：“我們需要一更長的弩臂，至是手弩的兩倍。弩也要加厚，這裡，”他用左手在弩中部偏後的位置點了點，“開一個凹槽，用來固定用牛皮編織的腳踏環。上弦時，用腳踩住腳踏環，雙手同時用力拉弦，利用全的力量……”
趙石聽得眼睛發亮，他對於這些巧的機關構造有著天生的興趣。“我明白了！這樣就不用單純靠臂力，力道能大上好幾倍！程和穿力肯定遠超手弩！”
“對。”周硯點點頭，左手拿起一把銼刀，開始小心翼翼地修整桑木弩臂的弧度，“關鍵是弩臂的弧度和強度要恰到好，太了拉不開，太了沒力道，還容易折斷。還有這弩弦，得用最好的牛筋腱混合麻線絞合，要能承住巨大的拉力。”
“牛筋腱還有儲備，我明天一早就開始理。”趙石拳掌，“周大哥，這第一架蹶張弩，讓我跟你一起做吧！”
“好。”周硯沒有多話，繼續專注地打磨著手裡的木材。他的作因為只能使用左手而顯得有些慢，但異常穩定和準。每一次推銼，每一次測量，都凝聚著全部的心神。打造出更強的武，就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讓同伴們多一分活下去的希，這信念支撐著他忽略右肩不時傳來的痛。
另一邊，靠近溪流的空地上，沈雲墨和阿禾的“火藥實驗室”則顯得更為……小心翼翼。這裡遠離主要的居住區和工坊，周圍還用石塊壘起了矮矮的防護圈。
兩人蹲在地上，中間放著幾個小陶碟，裡面是不同配比的末。阿禾拿著一細長的香，小心翼翼地湊近一個陶碟裡的末。
“等等，”沈雲墨攔住，拿起旁邊一個用薄皮子製、只留出眼睛位置的頭套，“把這個戴上，還有手套。”
阿禾乖乖接過頭套和厚厚的麻布手套戴上，雖然看起來有些稽，但知道這是姐姐和雲墨哥反覆強調的安全規程。再次將點燃的香湊近末。
“嗤——”一溜黃白的濃煙猛地竄起，帶著一刺鼻的硫磺味和某種植燃燒後的嗆人氣息。煙霧迅速瀰漫開來，即使隔著一段距離，沈雲墨也忍不住咳嗽了兩聲。
“這個配方煙夠大，也夠嗆人！”沈雲墨一邊揮手驅散煙霧，一邊略帶興地說，“就是不知道能持續多久。記下來，硫磺比例增加一，幹磨的辣蓼草再加半。”
阿禾趕拿起一塊用炭筆寫字的薄木片，認真地記下。的眼神專注而明亮，完全不見初來時的膽怯。擺弄這些能冒出濃煙或者發出巨響的“神奇”末，讓找到了極大的樂趣和就。
“雲墨哥，我們能不能在迷障彈裡再加點別的東西？比如……那種讓人皮髮的草？”阿禾突發奇想。
沈雲墨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你這丫頭，想法還多。不過現在先保證煙霧效果，其他的以後慢慢試。來，我們試試下一個配比，這次減點硝石，看看煙霧會不會更濃……”
夜漸深，溪流的水聲似乎也變得輕了許多。主營地中央的大篝火旁，春嬸和王氏並沒有立刻休息，們領著幾個婦人，就著火檢查和理一批曬乾的皮。
“這皮子得硝製得和點，到時候給前頭的孩子們多做幾副護腕和綁，爬山打仗，容易磕著著。”春嬸一邊用一塊表面糙的石頭打磨著一張鹿皮的側，使其更加，一邊對王氏說道。
王氏點點頭，手裡飛針走線，正在合一副皮甲的邊緣。這皮甲是用好幾層鞣製好的厚皮子疊在一起，用結實的麻線製而，雖然簡陋，但也能提供一定的防護。“是啊，周硯和林棲他們衝在最前面，更得多備著點。唉，這世道，好好的日子不過，非要打打殺殺……”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心疼和無奈。
“娘，別擔心。”沈雲疏巡視完各，正好走到這裡，聽到母親的話，便挨著坐下，拿起另一塊皮料幫著合，“我們準備得越充分，打贏的把握就越大，傷的人就會越。等打下了老嶺，我們就能在這裡安安穩穩地種地、做工，不用再提心吊膽了。”
“姐說得對！”沈雲墨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，臉上還帶著剛才試驗火藥留下的些許黑灰，“等我們站穩腳跟，就把咱們這棲雁坳建得跟個小城堡似的，誰也不敢來惹！”
他的話逗得春嬸和王氏都笑了起來，氣氛輕鬆了不。
黑子湊到沈雲疏腳邊，用腦袋蹭了蹭，然後趴下來，耳朵卻依舊機警地豎著，聽著四周的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