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見山，直接將話題引向那支“遊商”，既點明瞭來意，也暗示了己方對周邊局勢的關注，分寸把握得極好。
石巖眉頭微皺，顯然也知曉那支隊伍的存在，他沉聲道：“多謝沈先生告知。此事我已知曉，已派人嚴監視，不過是些求財的商賈，量他們也不敢在我南山村地界撒野。”
他這話帶著幾分自信，也有將棲雁坳視為外界，劃清界限的意味。
沈雲疏微微一笑，並不在意他的態度，繼續道：“石隊長有所準備，自是最好。不過，據我等觀察，那支隊伍行止有度，有行伍痕跡，恐怕並非尋常商旅那麼簡單。如今世道紛，人心叵測，還是小心為上。”
這話說得委婉，但點出了“行伍痕跡”這個關鍵，足以引起石巖的重視。
果然，石巖眼神一凝，再次仔細打量了沈雲疏一番，似乎想從臉上看出更多資訊。他沉默片刻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沈先生訊息倒是靈通。不知貴坳對此，有何高見？”
他這是在試探棲雁坳的態度和底線。
沈雲疏神不變，坦然道：“我棲雁坳只求偏安一隅，與鄰為善。不願見周邊生，殃及池魚。若有人意圖不軌，危及此地安寧，我輩雖力薄，亦不會坐視。”
沒有直接說支援誰，反對誰，但清晰地劃出了紅線——維護周邊安定，反對外部勢力侵擾。這個立場，對於正面臨部分裂和外部潛在威脅的石巖來說，無疑有相當大的吸引力。
石巖目閃，似乎在權衡。他後一個年紀稍長的村民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，石巖微微頷首。
“沈先生深明大義，石某佩服。”石巖的態度明顯又化了一些，“只是村中近日事務繁雜，老村長新喪，百廢待興，恐招待不周，就不請諸位村了。貴坳的好意，石某心領，定會加強戒備，嚴防外患。”
他依舊拒絕了沈雲疏等人村，這是維持南山村獨立的表現，但也算是接了這份“警示”。
沈雲疏本就沒指一次會面就能獲得完全信任，能達到初步通、表明立場的目的就已經足夠。順勢道：“石隊長客氣了。既如此，我等便不久留了。貴村早日安定，若有需相助之，可遣人來坳中告知。告辭。”
說罷，乾脆利落地抱拳，示意眾人轉。
“沈先生留步。”石巖忽然開口。
沈雲疏停下腳步，回頭去。
石巖臉上出一猶豫，最終還是開口道：“聽聞貴坳於匠作，尤善治水。我南山村祖上亦有些許傳承，或可……互通有無。”他這話說得有些含蓄，但意思很明顯，是在釋放合作的訊號，或許也晦地指向了那份前朝傳承。
沈雲疏心中瞭然，面上不聲：“技藝流，取長補短，自是好事。待貴村諸事平穩，我等隨時歡迎。”
沒有立刻接茬關於傳承的話題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石巖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沈雲疏不再停留，帶著眾人沿著來路，從容離去。自始至終，林棲都站在側後方半步的位置，沉默得像一塊山岩，但他的存在，本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。
直到走出很遠，徹底離開了南山村的視線範圍，沈雲墨才鬆了口氣，了額角並不存在的汗，低聲道：“姐，剛才可張死我了。那個石巖，看著可真嚴肅。”
沈雲疏笑了笑：“他力不小，能保持這樣的態度，已屬難得。”
石頭也湊過來道：“雲疏姐，我看他那意思，是不是想跟咱們合作？又拉不下臉？”
“合作是雙向的。”沈雲疏淡淡道，“我們表明了態度，給出了善意，也展示了。剩下的，就看他們部如何抉擇，以及那支‘遊商’下一步的作了。”
回頭了一眼南山村的方向，目深邃。這次村口會晤，看似平靜，實則盪開漣漪，接下來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，尚未可知。但至，棲雁坳的聲音，已經清晰地傳遞了出去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沈雲疏收回目，語氣輕鬆了些，“娘該等著急了。”
隊伍加快腳步，向著棲雁坳的方向行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