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流火,這詞兒在定北城有了雙重含義。
一來是天上的日頭確實像火一樣,把地面烤得發燙;二來,則是城西廣場上那比日頭還要火熱的“首屆定北啤酒節”。
自從沈雲疏搞出了玻璃瓶和汽水,這定北城的百姓就好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,對喝進裡的東西有了更高的追求。而當第一批用定北河水、優質大麥和啤酒花釀造出來的淡黃被端上桌時,整個城市都沸騰了。
定北廣場,啤酒花園。
這裡被臨時搭建了一個巨大的天酒場。一排排長條木桌整齊排列,上面鋪著藍白格子的桌布。每個桌子上都擺著幾個巨大的玻璃扎啤杯——那種厚底、帶著把手、能裝下一斤酒的豪邁杯子。
“來來來!滿上!今兒個侯爺請客,第一杯半價!”
李長風站在高臺上,手裡舉著一個特大號的木槌,敲響了一口巨大的銅鐘。
隨著鐘聲響起,幾十個穿伐利亞風格(其實是沈雲疏改版的定北民族服飾)的大姑娘小夥子,手裡端著托盤,像蝴蝶一樣穿梭在人群中。
“這酒……咋有點苦味兒?”一個老漢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冒著白泡沫的,皺了皺眉。
“大爺,這‘麥香’!您再喝一口,咂咂滋味,是不是回甘?”旁邊一個年輕的工匠,顯然是個老饕,已經幹掉了半杯,打了個響亮的酒嗝,“這玩意兒配上咱們定北特產的烤羊串,那簡直就是神仙日子!”
老漢將信將疑地又喝了一大口,果然,那子微苦過後,是一種濃郁的麥芽香氣和清涼的殺口,瞬間帶走了渾的暑氣。
“好酒!真是好酒!”老漢一拍大,“再來一串羊腰子!”
沈雲疏和周硯坐在二樓的包廂裡,看著下面熱鬧的場景。
沈雲疏今日穿了一淡藍的襦,手裡搖著一把檀香扇。看著那些喝得臉紅脖子、卻滿臉笑意的百姓,心大好。
“這啤酒花可是好東西。”沈雲疏笑道,“不僅能防腐,還能給酒帶來這種獨特的風味。可惜咱們這兒種的不多,大部分還得靠西域商隊運過來。”
周硯左手端著一杯黑啤——那是用烘烤過的大麥芽釀造的,味道更濃郁,像咖啡一樣。他喝了一口,點了點頭:“這酒勁兒不大,不容易醉人,適合咱們定北城的漢子。幹完活來一杯,解乏。”
“對了,雲墨那小子呢?”沈雲疏環顧四周,沒看到弟弟的影。
“在那兒呢。”周硯指了指廣場角落的一個舞臺。
只見沈雲墨正抱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樂——那是沈雲疏讓木匠試著做的“吉他”雛形,正在上面鬼哭狼嚎地唱著一首不知名的調子。雖然走調走到了姥姥家,但臺下的觀眾卻很給面子,掌聲雷。
“這小子……”沈雲疏忍不住扶額,“我是讓他去搞樂隊,沒讓他自己上去丟人現眼。”
“年輕人嘛,有活力是好事。”周硯看著沈雲墨那投的樣子,眼底閃過一笑意。
……
城北,建築工地。
與廣場上的喧鬧不同,這裡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勞景象。
一座座嶄新的居民樓正在拔地而起。不同於以前那種費時費力的磚木結構,這些樓房蓋得飛快,就像是在搭積木。
宋應星戴著安全帽,正站在一堆灰白的板材前,給一群工頭講解。
“看仔細了!這就是侯爺發明的‘預製板’。”宋應星指著那塊長條形的水泥板,中間有幾個圓形的孔,“這東西是在工廠裡早就做好的,裡面加了鋼筋籠子,結實得很。蓋樓的時候,不用再一層層砌磚,直接把這板子往樑上一架,灌上水泥漿子,一層樓就封頂了!”
“我的乖乖,這豈不是比以前快了十倍?”一個老工頭著那板子,嘖嘖稱奇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