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宋應星匆匆趕到了前線。他顧不得休息，一頭扎進了那堆學鏡片裡，手裡拿著圓規和放大鏡，一會兒嘖嘖稱奇，一會兒又捶頓足。
“妙啊！真妙！”宋應星興地拉著沈雲疏，“雲疏，你看這些鏡片的研磨手法，它是利用了流水的離心力！如果咱們能按照這個思路造一套水磨機床，定北城的遠鏡和坦克測距儀，度至能提高三倍！”
沈雲疏微笑著看著這位沉迷科學的老先生：“宋先生，只要是對咱們有用的，您儘管去試。定北重工的所有資源，優先向您的學組傾斜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裡，黑樺林的廢墟了定北城最大的戶外實驗室。
陸大江帶著工人們像拆解玩一樣，將那四臺“陸地巡洋艦”拆了碎片。那些巨大的生鐵子被砸碎運走，複雜的傳齒被小心地上標籤，而最重要的幾臺高鍋爐，則被沈雲疏留了下來，準備安裝在定北城正在籌建的第二座自來水廠裡作為力泵。
在清理的過程中，沈雲疏發現了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墨先生的戰車雖然龐大，但它的力分配極不均勻。為了驅那個巨大的車頭，他使用了四臺聯蒸汽機，但因為缺乏差速，一旦遇到轉彎，側的子就會瘋狂磨損，這也是為什麼在沼澤邊緣，他的戰車會如此輕易地陷進去。
“這就是代差。”沈雲疏坐在坦克的艙蓋上，手裡握著一個筆記本，飛快地記錄著心得，“他還在試圖戰勝理定律，而我們已經在利用理定律。”
第三天，林棲從林子裡回來了。他沒能抓到墨先生，但帶回了墨先生標誌的那頂黑斗篷，上面沾滿了泥點和跡。
“在沼澤邊的老林子裡發現的，還有一串往南去的腳印。”林棲有些不甘心地說道，“那老狐狸命大，被幾個羅剎高手護送著穿過了死亡谷。那邊地勢險峻，咱們的戰車開不進去。”
周硯拍了拍林棲的肩膀：“沒事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既然他往南跑，咱們遲早會上的。”
沈雲疏站起，向南方。那裡的雪已經停了，天邊出了一抹淡淡的霞。
“既然北境已定，我們也該準備南下了。”沈雲疏的語氣雖然平和，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周大哥，讓騎兵營開始訓練適應南方丘陵地帶的戰。雲墨，通知報社和書院，我們要選拔一批年輕的技骨幹，隨軍南下。”
周硯看著，眼神中滿是與讚許：“你是想……”
“我們要帶去的不僅是坦克和大炮。”沈雲疏轉過頭，對他燦然一笑，“我們要帶去的是定北城的律法、學校、自來水，還有這種能讓人過上尊嚴生活的工業。既然大鄴的天下已經了，那我們就親手給它造一個新的規矩。”
隨著最後一次汽笛聲在黑樺林響起，定北軍的主力開始緩緩撤離。
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，一株被斷了的黑樺樹側，竟然冒出了一抹倔強的綠芽。
那是生命的韌，也是新時代的萌芽。
而在百里之外的定北城，沈槐和王氏正忙著在侯爺府的大門上掛起紅燈籠。王氏一邊抹著眼角的淚花，一邊嘟囔著：“這兩個孩子，一齣門就是半拉月，也不知吃得好不好，凍著沒有……”
沈槐則憨厚地笑著，手裡拿著一張沈雲墨託人送回來的報紙，指著上面沈雲疏的模糊側影，滿臉自豪地對周圍的鄰居炫耀著：“瞧見沒？那是我閨！定北侯！”
在這片充滿了鋼鐵與溫的土地上，新的征程，才剛剛開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