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沒過多久,錢謙益就帶著一幫門生,來到了博覽會的主席臺前,要與定北城的“大匠”們進行一場公開辯論。
這一下子,整個博覽會都沸騰了。文人鬥,向來是百姓們最看的熱鬧。
主席臺上,一邊是宋應星和陸大江,穿著工裝,滿手老繭;一邊是錢謙益和他的門生,寬袍大袖,風度翩翩。
“宋先生。”錢謙益拱了拱手,語氣雖然客氣,但著傲慢,“老夫承認,你們這些機確實巧。但老夫有一事不明,這機再好,終究是死。若是人人皆去鑽研這些死,誰來讀聖賢書?誰來修齊家?人心若壞了,這天下豈不是要套?”
宋應星還沒說話,陸大江就忍不住了。他是個人,最聽不得這種酸話。
“俺不懂啥修齊家。”陸大江大著嗓門說道,“俺只知道,有了這機,俺娘不用再在大冬天去河邊洗服,手都凍裂了;俺兒子不用再肚子,能坐在明亮的教室裡讀書。這天下不俺不知道,但俺知道,讓老百姓吃飽穿暖,這就是最大的道理!”
“鄙!”錢謙益的門生斥責道,“聖人云:君子不。你們這些工匠,只知道追逐蠅頭小利,卻忘了禮義廉恥!”
“禮義廉恥?”宋應星站了起來,他的腰桿得筆直,“這位小友,你上的綢緞,是我們織布機織出來的;你手裡的摺扇,是我們造紙廠造出來的;甚至你吃的鹽,也是我們提煉出來的。若沒有這些‘’,你們連這皮都穿不上,還談什麼君子?”
“你!”那門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錢謙益見狀,冷笑一聲:“宋先生好口才。既然你們如此推崇格,那老夫就出道題考考你們。聽聞你們能造飛天之,那能否造出一種讓人長生不老的藥?若是不能,這格又有何用?終究難逃一死。”
這是個死局。自古以來,多帝王將相追求長生而不得,這確實是科學無法解決的終極問題。
全場一片寂靜。
就在這時,沈雲疏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
“長生不老,我們確實做不到。”沈雲疏的聲音清亮而堅定,“但是,我們可以讓人活得更久,更有尊嚴。”
指了指遠定北醫院的方向:“在沒有青黴素之前,一個小小的傷口染就能要了人的命;在沒有剖腹產之前,多產婦因為難產一兩命。而現在,因為我們懂得了醫學,懂得了細菌,這些都不再是絕症。定北城的人均壽命,比大鄴其他地方高了整整十歲!這算不算是一種‘長生’?”
“再者,”沈雲疏看著錢謙益,“所謂的長生,不僅僅是的存續,更是神的傳承。宋先生寫出了《天工開》,他的智慧將過書籍、過機,流傳千古。哪怕他百年之後,只要有人還在用他的方法鍊鋼、織布,他就依然活著。這種不朽,豈是幾顆丹藥能比的?”
全場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錢謙益的臉紅一陣白一陣,他看著周圍那些熱切的眼神,突然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。那個他悉的、靠幾句聖人言就能統治人心的時代,似乎正在崩塌。
“教了。”錢謙益長嘆一聲,拱手而退。
這場辯論,不僅是定北城的勝利,更是新思想對舊禮教的一次全面碾。
……
當晚,為了慶祝博覽會的功,沈雲疏在定北廣場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煙火晚會。
不同於以往的簡單煙花,這次阿禾可是下了本。在煙火藥里加了各種金屬末——銅出綠,鍶出紅,鋇出黃。
“砰!砰!砰!”
五彩斑斕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,將定北城裝點得如夢如幻。
沈雲疏和周硯站在飛艇的吊艙裡,懸停在城市上空。
“真啊。”沈雲疏看著腳下的萬家燈火,“周大哥,你知道嗎?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。怕一覺醒來,這一切都不見了。”
“不會的。”周硯從後抱住,下抵在的肩頭,“只要有這鋼鐵在,有這人心在,這夢就不會醒。而且,就算醒了,我也會陪你再造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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