履帶碾過碎石，發出沉穩的咔噠聲。在它們後，是兩千名穿著嶄新呢子軍服、斜挎著良步槍的定北軍步兵。他們步履整齊劃一，沒有以往軍隊的那種兵氣，反而著一種紀律嚴明、文明進步的氣息。
沈雲疏站在坦克塔臺上，過薄霧，看到了那座厚重的青石關門。
“孫將軍。”沒有使用擴音喇叭，而是憑藉著力的震盪，清脆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城樓上，“我是沈雲疏。我今日南下，不是為了殺戮，而是為了接管這片土地。趙王給不了的東西，我給。李闖給不了的太平，我來造。這關門，你是打算讓我用炮轟開，還是打算請我進去喝杯清茶？”
孫看著下方那氣勢如虹的軍隊，又看了看邊那些只顧著吃、連拿槍的力氣都沒有的殘兵敗將，終於長嘆一聲。
他解下了腰間的將軍印信，放在了滿是灰塵的桌案上。
“罷了，罷了。”孫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大鄴的江山要是能毀在這樣的人手裡，或許，也是一種造化。”
“開城門！”
隨著沉重的絞索磨合聲，那座塵封已久的鎖龍關大門，在吱呀聲中緩緩向兩側開啟。
一道晨恰在此時穿了雲霧，照在了鎖龍關狹窄的街道上。
沈雲疏看著那道門中逐漸擴大的視野，心中並沒有太多勝利的狂喜，反而到了一沉甸甸的責任。
“周大哥，進關。”
周硯策馬來到戰車旁，與沈雲疏並肩。
隨著定北軍的第一輛坦克駛關，道路兩旁不僅沒有出現預想中的激戰，反而湧出了大量的百姓和士兵。他們好奇地打量著這些從未見過的怪，有膽大的孩子甚至手去那冰冷的履帶。
“哎喲，這就是定北侯啊？長得可真俊！”一名大嬸抱著自家娃，指著坦克上的沈雲疏喊道。
“快瞧，那後頭車上裝的，是不是就是咱們剛才吃的罐頭？”
沈雲墨此時正坐在廣播車頂上，對著人群不停地揮手：“大家別！人人都有！咱們帶了十萬罐紅燒，只要大家聽指揮，每個人都能吃上熱乎的！”
歡呼聲瞬間席捲了整個鎖龍關。
在這一片喧囂中，趙葉領著醫療隊已經迅速在關的空地上撐起了白的帳篷。
“傷員先過來！不收錢！”趙葉清脆的聲音在人群中很有穿力。一邊練地給一名患了嚴重腳瘡計程車兵塗抹酒，一邊對旁的學徒叮囑道，“這些士兵長期營養不良，不要一次給他們吃太油膩的東西，先熬點濃米粥，裡頭加點碎末。”
林棲帶人迅速接管了關隘的武庫和糧倉。他發現武庫裡除了幾百把生鏽的長矛，竟然連一袋像樣的火藥都沒有。
“這朝廷，還真是爛了。”林棲隨手丟掉一把斷了頭的箭矢，語氣中著一唏噓。
傍晚時分，定北軍已經徹底肅清並接管了整個鎖龍關。
城頭上升起了定北城的旗幟——那是一面以齒和麥穗為底紋，中間繡著一個金“定北”大字的旗幟。
沈雲疏站在關隘最高的敵樓上，俯瞰著南方的萬里江山。遠，約可以看見江水的波，那是通往臨江郡的方向。
“雲疏，孫想見見你。”周硯走到後，遞過來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。
“請他過來吧。”沈雲疏接過茶杯，抿了一口，南方溼冷的氣息在茶香中散去了不。
不一會兒，孫在兩名定北軍士兵的引導下走了過來。他此時已經去了沉重的鐵甲，換了一洗得發白的布，整個人看上去老了許多，但也輕鬆了許多。
“沈侯爺。”孫對著沈雲疏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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