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書蟲眼中的歷史》第77章 申時行(2)

作者:愛吃糯香藕片的張山久·6個月前

可沒過幾天,兩邊又吵起來了。申時行實在沒轍,就在閣會議上說:“咱們都是同事,抬頭不見低頭見,天天吵來吵去,有意思嗎?要是你們覺得吵架比干活重要,那我這個首輔也別當了,你們自己吵個夠!”這話一說,兩邊才總算安靜了點。

有人說申時行“太弱”,只會“和稀泥”,不會像張居正那樣“氣改革”。申時行卻不這麼認為。有一次,一個年輕員當面批評他:“首輔大人,您天天就知道調和,一點魄力都沒有,這樣下去,國家怎麼能好?”申時行沒生氣,反而笑著說:“我問你,要是你家鄰居吵架,你是上去幫著一邊罵另一邊,還是勸他們別吵了?幫著罵,只會讓架越吵越大;勸他們,雖然慢,但至能平息下來。現在國家就像個生病的人,不能用猛藥,得慢慢調理,要是我跟張居正一樣用猛藥,萬一病人扛不住,不就垮了嗎?”

年輕員聽了,沒話說了。其實申時行也不是沒幹過“事”——他在位的時候,延續了張居正的“一條鞭法”,還減免了災區的賦稅,讓老百姓能口氣;他還整頓了邊防,讓蒙古部落不敢隨便來犯。只是這些事,他都做得安安靜靜,不像張居正那樣大張旗鼓,所以沒多人知道。

申時行常說:“做大事不一定非要轟轟烈烈,能安安穩穩把事辦,比啥都強。”可萬曆皇帝卻不理解他的苦心。有一次,萬曆想修一座新宮殿,讓申時行撥款。申時行說:“現在國庫張,還要給邊防軍發軍餉,修宮殿的事,還是先緩一緩吧。”萬曆不高興了,說:“我當皇帝,想修座宮殿都不行?”申時行說:“不是不行,是現在不是時候。等國庫充裕了,再修也不遲。”萬曆沒理他,直接讓太監去戶部要錢,結果戶部尚書不肯給,萬曆又把氣撒到申時行上,說他“管不住手下人”。

申時行心裡委屈,卻沒跟萬曆爭辯。他知道,跟“罷工”的皇帝爭辯,只會讓事更糟。那段時間,他天天失眠,頭髮都白了不。家裡人看著心疼,說:“要不咱真辭職吧,這首輔當得太憋屈了。”申時行沉默了半天,說:“再等等,等立太子的事定了,我再辭職也不遲。”

第四章 辭職風波:從“和事佬”到“退休老頭”

萬曆十九年(1591年),發生了一件事,讓申時行徹底寒了心。當時有個鄒元標的員,寫了份奏摺彈劾申時行,說他“只會調和,不辦實事,是個‘骨頭’首輔”。萬曆看了奏摺,沒罵鄒元標,反而把奏摺給申時行,讓他自己理。

申時行拿著奏摺,心裡五味雜陳。他知道鄒元標是個直子,不是故意針對他,但萬曆的態度讓他很失——他天天為萬曆心,可萬曆連維護他一下都不肯。那天晚上,申時行在書房裡坐了一夜,第二天一早就寫了份辭職奏摺,說自己“年老衰,不能再為皇上分憂,懇請辭職回家”。

萬曆看了辭職奏摺,沒立刻同意,也沒挽留,就這麼拖著。申時行知道,萬曆是還需要他當“緩衝帶”,不想讓他走。可他已經累了,不想再夾在中間氣了。接下來的幾個月,他又連續寫了三份辭職奏摺,萬曆終於鬆口了,說:“既然你心意已決,那朕就準你辭職,回家好好休養吧。”

辭職那天,申時行沒跟大臣們告別,就帶著家人悄悄離開了京城。走的時候,他回頭看了一眼皇宮,心裡嘆了口氣:“這地方,我待了快三十年,天天忙忙碌碌,到頭來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啥。”

回到蘇州老家後,申時行總算過上了“退休生活”。他在老家蓋了座小院子,種了點花花草草,每天要麼看書,要麼跟老朋友喝茶聊天,再也不用管朝堂上的事了。有次老朋友問他:“你當首輔那幾年,天天氣,後悔嗎?”申時行搖搖頭:“不後悔。雖然累,但至沒讓國家起來,這就夠了。”

不過退休後的申時行,也沒完全“躺平”。他開始寫《召對錄》,把自己當首輔時跟萬曆的對話、理的事都記下來,不是為了炫耀,而是想讓後人知道,當時的明朝有多難,他這個“和稀泥”首輔有多不容易。有人勸他:“你寫這些幹啥?萬一有人拿這個罵你,你不是自找不痛快嗎?”申時行笑著說:“罵就罵吧,我做的事,對得起自己的良心,也對得起國家,別人怎麼說,我管不著。”

退休後的萬曆,還是沒立太子,朝堂上的“黨爭”也越來越厲害,明朝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。有次申時行從報紙上看到這些訊息,忍不住跟兒子說:“我要是還在首輔的位置上,說不定還能勸勸皇上,讓朝堂安穩點。現在這樣,唉……”兒子勸他:“爹,您都退休了,就別這份心了,國家的事,自有後來人管。”申時行沉默了,他知道,後來人未必有他這麼“能忍”,也未必有他這麼“會調和”。

萬曆四十二年(1614年),申時行在家中病逝,年八十三歲。訊息傳到京城,萬曆皇帝愣了半天,說了句:“申時行這個人,雖然沒什麼大本事,但也沒犯過什麼錯,是個老實人。”然後下旨,追贈他為“太師”,賜諡號“文定”。

們也紛紛悼念申時行,有人說:“申首輔在的時候,雖然沒幹過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,但至咱們還能安安穩穩上班,現在他走了,朝堂上天天吵,日子更難過了。”還有人說:“以前覺得申首輔只會‘和稀泥’,現在才明白,‘和稀泥’也是一種本事,不是誰都能做到的。”

第五章 歷史的“打分”:申時行到底是“老好人”還是“實幹家”

後世提起申時行,總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評價:一種說他是“老好人”“骨頭”,只會“和稀泥”,沒幹過什麼實事;另一種說他是“有智慧的實幹家”,在明朝中後期的混局面裡,用“溫和的方式”穩住了國家,是個“形功臣”。

其實要評價申時行,得先看看他所的時代。他當首輔的時候,明朝已經不是“永樂盛世”“仁宣之治”的好時候了——國庫空虛,邊防鬆弛,皇帝罷工,文鬥,就像一輛跑了幾百年的舊馬車,到都是病,稍微一使勁,可能就散架了。張居正用“猛藥”改革,雖然短期有效果,但也得罪了太多人,他一死,改革就基本停了,還引發了“清算風波”。

申時行接手的,就是這麼個“爛攤子”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像張居正那樣用“猛藥”,只能用“溫和療法”——一邊安皇帝,不讓他徹底跟文決裂;一邊穩住文,不讓他們跟皇帝鬧僵;一邊悄悄延續有用的改革,不讓國家垮得太快。這種做法,看起來是“和稀泥”,其實是最適合當時明朝的做法。

就拿立儲之爭來說,申時行雖然沒立刻讓萬曆立長子為太子,但他用“拖延戰”,讓雙方沒徹底鬧僵。要是他像別的大臣那樣,天天跟萬曆對著幹,萬曆可能會更生氣,說不定會做出“廢長立”的事,到時候文們肯定會集反對,甚至可能引發“政變”,國家就真的了。申時行的“調和”,雖然沒解決問題,但至把問題拖到了後來,避免了更大的混

再說說“黨爭”,申時行雖然沒徹底解決黨爭,但他用“各打五十大板”的方式,讓各派不敢太過分,至保證了閣能正常運轉。要是他像後來的首輔那樣,偏袒某一派,只會讓黨爭更激烈,朝堂更混

還有人說申時行“沒幹過實事”,其實不然。他在位的時候,延續了“一條鞭法”,讓賦稅制度更合理,減輕了老百姓的負擔;他還減免了災區的賦稅,讓災的老百姓能活下去;他整頓邊防,提拔了一批有能力的將領,讓蒙古部落不敢隨便來犯。這些事,雖然沒張居正的改革那麼引人注目,但都是實實在在有利於國家和老百姓的事。

申時行的“溫和”,不是“弱”,而是“智慧”。他知道,在當時的局面下,“穩住”比“變革”更重要。就像一個醫生面對一個虛弱的病人,不能一下子用太多猛藥,只能慢慢調理,讓病人一點點恢復力。申時行就是那個“調理醫生”,雖然沒讓病人立刻痊癒,但至讓病人活了下去。

當然,申時行也有缺點。他太“求穩”,不敢進行大膽的改革,導致明朝的一些本問題(比如土地兼併、財政危機)沒能得到解決,為後來明朝的滅亡埋下了患。但這不能全怪他——在當時的環境下,就算他想改革,也會被皇帝和文們聯手反對,本推行不下去。

歷史就像一個“打分”,有時候會因為一個人的“不顯眼”而低估他的貢獻。申時行不是張居正那樣的“改革猛人”,也不是海瑞那樣的“清標杆”,他只是一個在混時代裡,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國家的“老實人”。他的“和稀泥”,不是沒本事,而是一種“無奈的智慧”;他的“溫和”,不是沒脾氣,而是一種“顧全大局的擔當”。

要是把明朝比作一家大公司,張居正就是“激進的CEO”,想過大刀闊斧的改革讓公司起死回生;申時行就是“穩健的CEO”,想過小心翼翼的維護,讓公司能多撐幾年。雖然最終這家公司還是倒閉了,但我們不能因此就否定申時行的努力——他已經在自己的能力範圍,做到了最好。

如今再提起申時行,我們不該只記得他是個“和稀泥”的首輔,更該記得他在那個混的時代裡,為了國家的安穩,默默承了多委屈,付出了多努力。他用自己的一生,告訴我們一個道理:有時候,“穩住”比“折騰”更重要,“溫和”比“激進”更需要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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